加利福尼亚，旧金山，传媒大厦。
巨大的海德堡轮转印刷机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快！快！快！把这版撤下来！”
《环球纪事报》体育版的主编正挥舞着手里刚洗出来的照片，对着排版工人大吼：“把那个该死的国会预算案扔到第四版去！把头版给我腾出来！这张照片要放最大！哪怕占满整个版面也在所不惜！”
排版工人擦了一把汗。
那不是政治人物的握手，也不是枯燥的股市K线图。
那是一张充满力量与暴力的摄影杰作。
画面定格在半空。
一个肌肉线条如花岗岩般分明的黑发男子，正高高跃起，他的膝盖几乎平视防守者的肩膀，单手抓着皮球，狠狠地砸向篮筐。
在他身下的白人防守者，像是一只试图阻挡雄鹰的麻雀。
《飞翔的黄种人：余猛让地心引力失效！》
这是洛森造星计划的冰山一角。
洛森利用蜂群思维的超强算力，正在编织一张巨大的、覆盖全美的娱乐大网。
无线电广播虽然能传递声音，但人类终究是视觉动物。
于是，全彩印刷的《CBL篮球周刊》横空出世。
这本杂志不讲政治，不谈经济，只谈论肌肉、汗水、战术和恩怨。
每一期杂志的封面，都是一位经过精心包装的超级巨星。
人们需要英雄，也需要反派。
需要神话，也需要八卦。
于是，在洛森的剧本里，CBL不再仅仅是几场球赛，而是一出跌宕起伏的连续剧，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各队的当家球星，全部是经过特殊调制的死士。
他们的身体数据是常人的两倍，但这并不是全部。
为了增加真实感和代入感，洛森给他们设定了鲜明的性格、独特的球风，甚至冷僻而充满东方神秘感的名字。
【旧金山掘金队】
当家球星：公羊策
身高：1.96米
体重：105公斤
位置：控球后卫
绰号：手术刀、球场暴君
在报纸的描述中，公羊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战术大师。
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似乎能看穿对手的内裤颜色。他的传球精准得像是在穿针引线，而他的垃圾话则像他的球风一样，精准、恶毒、直击要害。
旧金山的青年们喜欢他，疯狂模仿他的犀利话风。
【洛杉矶石油人队】
当家球星：秦虎
身高：2.16米
体重：140公斤
位置：中锋
绰号：黑金巨塔、人间坦克
如果不看肤色，你会以为他是一头直立行走的灰熊。
秦虎的球风极其残暴，他擅长用身体碾压一切。
他的每一次扣篮，都会让篮架发出痛苦的呻吟。
洛杉矶的球迷崇拜他，因为他代表了那座城市野蛮生长的工业力量。
【奥斯汀孤星队】
当家球星：余猛
身高：1.98米
体重：98公斤
位置：小前锋
绰号：天行者、德州飞”
余猛是那个能在罚球线起跳扣篮的怪物。
他的身体素质是所有死士中最完美的流线型。
他在空中滞空的时间长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忘了落地。
德克萨斯的牛仔们爱死了他，因为他的球风就像德州的荒原一样，狂野、不羁、充满想象力。
【凤凰城毒蝎队】
当家球星：诸葛铁
身高：2.03米
体重：110公斤
位置：大前锋
绰号：铁幕、沙漠死神
如果不说，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防守的。
任何试图突破他防线的人，最后都会鼻青脸肿地躺在地板上。
他的防守动作干净利落，却又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压迫感。
他是亚利桑那和新墨西哥这两个穷兄弟的守护神。
“我的上帝啊，这真的是人类吗？”
新墨西哥州，阿尔伯克基的一家破旧酒馆里。
老约翰，一个在这片荒原上挖了一辈子银矿的爱尔兰裔老头，手里拿着那本被翻得卷边的《CBL周刊》，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指着封面上那个肌肉虬结的秦虎，对旁边的酒保说道：“你看这胳膊，比我的大腿还粗！我发誓，这家伙能徒手撕开一只野牛！这真的是中国人？我以前见过的华工，不都是……呃，瘦瘦小小的吗？”
酒保正在擦拭着啤酒杯，闻言撇了撇嘴：“老约翰，时代变了。听说这帮球星都是吃加州特供的牛肉和牛奶训练的，还经过什么科学训练。你看看现在那边的华工，哪个不是红光满面？我看啊，这才是咱们加州的风水养人。”
“咱们加州？”
老约翰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差点忘了，咱们现在也是加州人了。”
就在几个月前，当新墨西哥被并入加州时，老约翰还跟着游行队伍骂过娘，骂加州是吸血鬼。
但现在？
“去他妈的洛杉矶佬！”
酒馆角落里，一个年轻的牛仔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瓶乱跳。他指着挂在墙上的那个巨大的、正在滋滋作响的广播喇叭，满脸通红地吼道：
“这也叫犯规？那个裁判是瞎子吗？秦虎那个混蛋刚才明明是用肘子撞了我们的诸葛铁！这是谋杀！这是针对我们沙漠人的歧视！”
广播里，解说员激动的声音正在传来：“哦！裁判吹了诸葛铁阻挡犯规！石油人队获得罚球！凤凰城的教练在抗议，但裁判不予理会……”
“黑哨！绝对是黑哨！”
整个酒馆瞬间炸了锅。
刚才还在讨论银价下跌、抱怨被吞并的矿工和牛仔们，此刻同仇敌忾。
他们挥舞着拳头，用最脏的词汇问候着洛杉矶人的祖宗十八代。
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觉得自己是被征服的二等公民，而是和加州其他城市平起平坐的竞争者。
“嘿，伙计。”
老约翰也加入了骂战，他对着那个年轻牛仔喊道：“下周毒蝎队要去旧金山打客场，我买了5美元毒蝎队赢！那帮穿金戴银的旧金山娘炮，肯定挡不住诸葛铁的铁幕！”
“算我一个！”
年轻牛仔举起酒杯：“为了凤凰城！为了沙漠！”
“干杯！”
酒杯碰撞在一起，泡沫飞溅。
洛森坐在千里之外的庄园里，通过蜂群思维听到了这清脆的碰杯声。
这正是他想要的。
当亚利桑那的农民开始为了球队的胜负而痛骂洛杉矶的裁判时，他们就已经在心理上融入了加州。
仇恨，有时候比爱更能凝聚人心。
只不过，洛森把这种仇恨，巧妙地从被征服者对征服者的仇恨，转化成了城市对城市、球队对球队的竞技仇恨。
前者会引发叛乱，后者只会增加啤酒和报纸的销量。
然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CBL常规赛最新的一轮比赛是“奥斯汀孤星队”坐镇主场，迎战宿敌“洛杉矶石油人队”。
这是德克萨斯精神与加州工业霸权的碰撞。
德克萨斯刚刚并入加州不久，那里的红脖子们虽然分到了土地，过上了好日子，但骨子里那股傲慢的孤星之气还没散尽。
他们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我们虽然加入了加州，但我们依然是最硬的汉子！
比赛前三天，双方的报纸就已经把火药味炒到了天上。
德州的《孤星日报》头版标题：
《把那些喝石油的软蛋赶回海里去！余猛将教他们怎么飞！》
洛杉矶的《天使城晚报》立刻回击：《德州只有两种东西：牛和吹牛的牛仔。秦虎会把他们的篮筐拆下来当纪念品！》
这种互喷垃圾话的环节，当然也是蜂群思维精心设计的。
比赛当晚。
奥斯汀，新建成的朗赫恩体育馆。
两万五千个座位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雪茄、炸鸡和汗水的味道。
而在场外，全美、甚至欧洲的数千个广场上，数百万双耳朵正贴着大喇叭，等待着开场哨的吹响。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地狱！”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嘶哑而狂热。
当余猛带领着孤星队的球员出场时，全场两万五千名德州人齐声高唱《德克萨斯黄玫瑰》，那声浪简直能把屋顶掀翻。
余猛这位拥有着古铜色皮肤的男人对着观众席做了一个飞翔的手势，引得无数少女尖叫晕倒。
当秦虎带着洛杉矶的壮汉们走进场时，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嘘声和无数飞下来的爆米花桶。
秦虎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扫视全场，然后走到篮架下，双手抓住篮筐，猛地一拽。
“嘎吱！”
篮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了更巨大的嘘声。
比赛开始。
这是一场火星撞地球的较量。
蜂群思维在后台疯狂运算，实时微调着每一名死士球员的动作、命中率和体力分配。
剧本只有一个核心，焦灼、惨烈、充满争议。
第一节，秦虎在内线翻江倒海，像一台推土机一样碾碎了德州人的防线。洛杉矶领先10分。
第二节，余猛开始发威。他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连续抢断，快攻，然后在罚球线起跳，滑翔劈扣！德州人疯狂了，分差缩小到2分。
第三节，双方开始肉搏。抱摔、肘击、垃圾话。裁判的哨子都要吹烂了。场边的观众甚至试图冲进场内，被早有准备的死士安保拦住。
这种令人窒息的对抗，通过电报纸带机，实时传到了伦敦、巴黎和纽约的俱乐部。
“上帝啊，这比战争还刺激！”
一位英国公爵扯开了领结，满头大汗地盯着纸带：“快！再给我加注五千英镑！买德州赢！那个余猛是我的神！”
比赛进入了最后十秒。
比分是98比99，奥斯汀孤星队落后1分，但拥有球权。
这是蜂群思维计算出的最完美的剧本高潮。
全场起立。两万五千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央。
余猛持球。
他深吸一口气。
他启动了。
一步，两步。
他像是一支离弦之箭，直插洛杉矶的心脏。
秦虎早已在篮下等候，他张开双臂，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来吧，小鸟！”秦虎怒吼。
余猛没有退缩，他高高跃起，在空中与秦虎撞在了一起。
这是一次纯粹的力量与高度的碰撞。
“嘟！”
裁判的哨声响了。
但在哨声响起的同时，皮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三下……
全场屏住呼吸。
最后，球……滚了出来。
没进。
裁判的手势指向了余猛，进攻犯规！
“什么？！”
“黑哨！这是黑哨！”
“杀了那个裁判！”
奥斯汀的体育馆瞬间炸裂。
无数的啤酒杯、帽子、甚至皮靴像雨点一样砸向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