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37毫米速射炮发出的怒吼狠狠震碎雨幕。
这可不是用来打装甲的穿甲弹,坦克中有三种弹药,现在装填的是专门用来对付步兵密集冲锋的霰弹。
这种在海军中用来清扫甲板的残酷弹药,在陆地上就是一台巨型绞肉机。
一炮轰出,数百颗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墨西哥悍匪顷刻间被打得稀碎!
紧接着,重机枪上场。
火力交叉,那些气势汹汹的亡命徒成片成片地倒下。
“退,快退!”
小队长歇斯底里地大吼。
但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被肾上腺素和愚蠢冲昏头脑的疯子。
一个浑身肌肉的墨西哥匪首,在见到兄弟变成碎肉后,红着眼直接冲了过去。
“去死吧,你这铁皮怪物!”
“我是华雷斯的雄鹰,我是不死的!”
他哇哇乱叫着,竟真的冲到坦克面前,用尽力气狠狠一刀劈在坦克的履带护板上。
那厚达20毫米的镍铬装甲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反倒是那把砍刀直接崩断成了两截。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沾满泥浆和碎肉的履带直接碾压了过来。
“不!”
不等他惨叫出声,就已经被压成了肉饼。
超越时代的火力密度,完全摧毁了这群乌合之众的认知。
“跑,快跑啊!”
面对刀枪不入火力凶猛,还能把人当虫子碾死的怪物,什么赏金,女人,在小命面前,统统都不重要!
指挥官顾不上收拢部队,第一个掉头疯狂逃窜。
“撤退,撤退!”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冲锋队伍立马崩盘。
一千多人哭爹喊娘,疯狂向着荒原深处溃逃。
直到这群人逃出机枪的有效射程,营地内的枪声才渐渐停歇。
猛虎坦克也没继续追击,傲然停在原地。
逃出生天的亡命徒们大口喘着粗气,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该死的,他们没追出来!”
斯特林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这群加州佬不敢离开乌龟壳,我们还有机会……”
话音未落,一阵凄厉哨声突然从两翼响起!
黑暗中,无数个身穿深灰色制服的身影,从各个阴影里站了出来。
是加州的机动猎杀团。
“开火!”
骑兵们下马步战,利用精准射术,对这群溃兵进行点名。
亡命徒们此时已经快被吓死了,都还没缓过来,队形拥挤毫无掩护,正是最好的靶子。
“啊,我的腿!”
“在那边,他们在那边,呃!”
有人还想举枪还击,但不等扣动扳机,脑袋就直接炸开了花。
亡命徒们终于发现,这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屠杀。
“他们,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临时指挥官刚想逃跑,就被一颗子弹直直穿透喉咙。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除了极少数运气好的家伙滚进了灌木丛深处,剩下的亡命徒要么被打成了筛子,要么在重伤后被补枪。
死士们打扫战场的效率也是极高。
他们熟练地补刀、搜身,把还值点钱的武器和金牙收走。
第三号安全区内。
这一夜,对于被圈禁在里面的德克萨斯平民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老汤姆紧紧抱着猎枪,蜷缩在帐篷里,他的妻子和女儿躲在身后瑟瑟发抖。
帐篷外的枪声太密集了。
尤其是那几声炮响,震得地皮都在哆嗦。
“上帝保佑,别让他们冲进来,别让他们冲进来……”
老汤姆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他既怕外面的亡命徒冲进来烧杀抢掠,也怕那些冷冰冰的加州兵拿他们当炮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完全归于沉寂。
但这种诡异的安静反而让人更心慌。
“结束了吗?”女儿小声问道。
“嘘,别出声!”
老汤姆赶紧捂住女儿的嘴,盯着帐篷的门帘。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阵敲锣声响起。
“所有人解除管制,出来吃饭,准备干活!”
老汤姆战战兢兢地掀开门帘,发现周围的邻居们也都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大家互相对视,眼底的惊恐都还没有消散。
但没人敢违抗命令。在安全区,违抗命令的下场就是断粮,或者被赶出去。
他们排着队领到了今天的早饭,一大勺粘稠的玉米糊,一块黑面包,还有一勺咸肉汤。
虽然难吃,但在这兵荒马乱的德州,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吃完饭,一队全副武装的加州士兵走了过来。
“你,你,还有你!”
一个加州主管随意地点着人群里那些身强力壮的德克萨斯男人。
老汤姆被点中了。
“出列,带上铁锹和绳子,跟我们走!”
几百名壮丁被驱赶着,走出了营地的大门。
刚一出大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老汤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呕!”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直接把早饭全给吐了出来。
营地外围的空地上,尸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在不远处,那台昨晚大发神威的猛虎坦克,已经被重新盖上了帆布。
“别吐了,没见过死人吗?”
主管吩咐道:“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在那边,看到那些木桩了吗?”
老汤姆顺着鞭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营地外侧的一片空地上,竖起了一排排高大的木桩。
“把这些垃圾给我挂上去。”
老汤姆强忍着恶心,和一个年轻的牛仔一起,抬起一具尸体。
那是个墨西哥人半个脑袋都被打飞了,白花花的脑浆混着血水流了老汤姆一手。
“上帝啊,上帝啊……”
老汤姆浑身哆嗦,机械地搬运着。
他们把尸体用粗麻绳捆住脚踝,吊在那高高的木桩上。
一具,两具,十具……
很快,营地外就挂满了一林子的尸体。
这场面,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做一辈子噩梦。
就在老汤姆和年轻牛仔去搬运一堆乱草丛中的尸体时,一只血淋淋的手突然伸出来,死死抓住年轻牛仔的脚踝。
“啊啊!”
年轻牛仔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蹬腿。
“救,救救我……”
草丛里,一个满脸是血的墨西哥汉子呻吟着。
他的两条腿已经断了,骨头茬子都还露在外面。
“主管,主管!”
年轻牛仔连滚带爬地大喊:“这里有个活的,还有个活的!”
老汤姆有些不忍,这个墨西哥人虽然是土匪,但这副惨状实在让人难受。
他下意识地看向加州主管,心里想着,加州人不是号称文明吗?应该会救治俘虏吧?
哪怕是审判后再绞死也好啊。
主管闻声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苦苦哀求的墨西哥人。
“水,给我水,我投降……”
“很遗憾,我们的医疗资源只提供给公民和有价值的人。”
主管淡淡道,随后掏出手枪。
“砰!”
墨西哥人的脑袋猛地一震,哀求声戛然而止。
主管瞥了一眼已经吓傻了的老汤姆和年轻牛仔:“现在死了,挂上去吧。”
老汤姆大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年轻牛仔更是直接被吓尿了。
周围的其他德州人,在这一刻,都被一股刻骨寒意包围着。
他们之前怕土匪,怕亡命徒,总觉得那些人杀人不眨眼。
但现在,看那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杀人的加州主管,以及这满地的尸体和挂满木桩的人肉森林,他们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些亡命徒是野兽,会咆哮,会发疯。
但这些加州人是机器。
精密高效,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
在野兽面前,你也许还能求饶逃跑。
但在机器面前,只能服从。
“快,快干活……”
老汤姆终于缓过神,低声催促着同伴:“别惹他们,千万别惹他们。”
两个小时后,清理工作结束。
近千具尸体密密麻麻地挂在营地外围。
当这群德州壮丁回到营地时,他们一个个温顺地很。
连调皮的小孩都不敢大声哭闹。
人们排队打饭,排队上厕所,小心翼翼地遵守着加州人定下的每一条规矩。
墙外面挂着的那些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跟那群亡命徒相比,这群彬彬有礼、按时开饭却杀人不眨眼的加州人,明显更可怕啊。
德克萨斯,魔鬼河流域。
正午的太阳及其毒辣,把这片荒原烤得滋滋作响。
汉斯·冯·克莱斯特曾是普鲁士皇家陆军的一名猎兵少尉,他的家族徽章上刻着荣誉即吾命,但现在,如果给他一块发霉的面包,他大概愿意用那块徽章去换,甚至还可以附赠他那双贵族皮靴。
此刻,他正像一只被剥了皮的蜥蜴一样,趴在一块滚烫的岩石后面。
他那把昂贵的毛瑟1871式步枪,那是他离开柏林时父亲赠送的礼物,此刻正顶着破毡帽,给他挡太阳。
水壶早就空了,只剩下两口带着尿骚味的温水。
别问为什么会有尿骚味,在沙漠里活过三天的人都懂。
在他的身后,是他的条顿骑士团。
上帝作证,当他们半个月前在汉堡登船时,这支由三十名退役普鲁士精锐组成的队伍是多么的威风凛凛。
他们穿着挺括的佣兵皮夹克,幻想着在德克萨斯这片蛮荒之地建功立业,拿走加州佬悬赏的一百万美元,然后回欧洲买一座庄园。
但现在在被加州人断水断粮了二十多天后,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一群刚挖出来的僵尸。
“少尉,路易斯快不行了。”
副官海因里希蠕动着爬了过来。
汉斯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岩石阴影里的路易斯。
年轻的巴伐利亚小伙子,此刻脸色蜡黄,嘴唇已经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他在拉血,止不住。”
海因里希哭着道:“他刚才抓着我的手,说看见天使在给他倒啤酒,是慕尼黑的黑啤,加了冰块的。”
汉斯一脸的不耐烦:“告诉他,德克萨斯的地狱里可没啤酒,只有加州佬的马尿。让他把嘴闭上,省点唾沫,或许还能多活半小时。”
这不仅仅是他们这一支队伍的遭遇。
过去的两周里,德克萨斯变成了一个巨大绞肉机。
真正的绞杀,并不是排队枪毙式的面对面冲锋,也不是骑士精神的决斗。
加州人根本不跟他们玩这一套。
加州人的战术,是带有工业化美学的狩猎。
他们把你扔进这片广袤的荒原,然后像关水龙头一样,锁死全部的水井,断了你所有后路。
但他们不急着杀你,而是像猫玩耗子一样,一点点地挤压你的生存空间,逼迫你在又渴又怕里慢慢崩溃。
“我们得往南走,少尉。”
海因里希盯着远处起伏的热浪,还在执着:“去墨西哥。只要过了格兰德河,我们就安全了。加州人不敢越境追击。”
“你是猪脑子吗?还是太阳把你的脑浆烤干了?”
汉斯冷笑一声:“昨天法国那帮蠢货就是往南走的。你猜结果怎么着?”
海因里希茫然地摇摇头。
“他们在距离河边只有五百米的地方被截住了。”
“不是大部队,仅仅是一道该死的铁丝网,和一片让人无从下脚的雷区。然后,加州的骑兵就像幽灵一样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多少人?”
“不知道。但法国人那边有两百个老兵,那是真正见过血的老兵。”
汉斯打了个寒颤:“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十分钟后,枪声停了。秃鹫就落下来了。”
那种打法,让汉斯想起了普法战争中的色当战役。
但比那时候更冷酷,根本就不像是人类在打仗。
“加州人难道都长了天眼吗?”
海因里希崩溃地抓着头发:“无论我们往哪里钻,哪怕是藏进最隐秘的峡谷,都会很快被发现,紧接着,就是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暗中狙杀!”
这就是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地方。
情报的不对称。
他们在这片荒原上是瞎子,聋子。
而加州人,好像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他们不急着杀光我们,海因里希。”
汉斯眯起眼睛,盯着西方:“他们只是封锁。全部的路都被堵死了,就像是在把羊群赶进羊圈。”
“那我们怎么办?在这儿等死?”
海因里希已经快哭了:“听说哪怕投降,他们也会把人挂在木桩上晒成干尸,这群野蛮人!”
“往西。”
汉斯撑着步枪,艰难地站起身来,:“你没发现吗?这几天,只要我们往西走,也就是往埃斯塔卡多大平原的方向走,加州的炮火就会停。他们这是在赶我们。”
“赶我们?像赶牛一样?”
“不,像赶去屠宰场的猪。”
汉斯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里面仅剩的三发子弹,神色忽然变得狰狞:“但猪多了,也能把围栏拱翻。我刚才碰到几个逃散的英国佬,他们说全部的路都被堵死了,只有大平原是开着的。现在全德州的亡命徒都在往那边跑。”
海因里希终于来了点精神:“你是说,众人?”
“是的,众人。”
“加州这次进德州的部队只有那一万多人。如果我们集中兵力,一点突破,就算是上帝也挡不住一万个想活命的恶棍!”
加州指挥部,前线死士节点。
如果此时有一个上帝视角,能够俯瞰德克萨斯的战场,并且能见到加州军队的指挥网络,那么任何一个19世纪的军事家都会惊讶得下巴脱臼。
这根本不是一支属于这个时代的军队。
每个成员都是庞大蜂群思维的神经末梢。
每一条信息都可以毫无延迟地传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超越时代的战场单向透明。
指挥帐篷里,十几名代号为脑虫的信息处理型死士,正围坐在德克萨斯沙盘前。
“C4区域,代号条顿的猎物试图向东突围。斑鸠小队,在他们左侧两百米处放两枪,把他们吓回去。注意,别打死领头的,留着他带路。”
“B7区域,水源投毒完毕。留一个缺口,让他们往西跑。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死路。”
“A1区域,那群墨西哥人想投降?不需要俘虏。让狙击手点名,每隔五分钟杀一个,逼他们动起来。恐惧是最好的鞭子。”
这种指挥是艺术级的,也是极其残忍级的。
在德克萨斯这片土地上,加州的各个关卡、巡逻队、机动猎杀团,就像是一张看不见的渔网,正在缓缓收紧。
在这张网里,那些自诩身经百战的各国精锐佣兵,真的变成了一群无头苍蝇。
他们以为自己在进行高明的战术规避,以为自己在寻找敌人的防守弱点,殊不知,他们走的每一步,都是加州人精心规划好的。
这就像是一个高明的牧羊人,带着几只牧羊犬,驱赶着一大群受惊的羊。
牧羊犬并不需要咬死每一只羊,只需要在关键的位置吠叫几声,羊群就会乖乖地按照预定的路线,走向最终的屠宰场。
“这简直就是羞辱!”
一位被加州邀请随军观战的《泰晤士报》记者史密斯,正坐在装甲列车的沙发上看向窗外。
他对面的加州指挥官灰狼,正慢条斯理地擦着他那把军刀。
“不,史密斯先生。”
灰狼头也没抬,语气平淡:“这不叫羞辱,这叫引导。”
“引导?”
“是的。只有把垃圾堆在一起烧,才最省燃料,不是吗?”
“分散处理太麻烦了,而且容易有漏网之鱼。我们需要一次性解决问题,给这个世界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可是,把他们逼急了……”
史密斯皱起眉头:“那是上万名武装到牙齿的暴徒。他们有普鲁士人,有法国人,墨西哥人,还有你们美国的亡命徒。如果他们真的汇聚在一起,那股力量,就算是正规军也会感到棘手。”
“那正是我们想要的。”
灰狼终于抬起头,森然一笑:“一万只绵羊聚在一起,也依然是绵羊。最多,就是让狼群吃得更饱一点。而且,您不觉得那样的场面,才配得上这片壮丽的德克萨斯荒原吗?”
两周后。埃斯塔卡多大平原边缘。
这是一片平坦之地,视野开阔得让人心慌。
传说这里是魔鬼的台球桌,平坦得连一只兔子都藏不住。
此时此刻,尘土遮天蔽日。
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无数已经快要饿疯了的武装人员,汇聚到了这里。
这群人身份各异,有普鲁士人,有法国外籍军团逃兵,还有来自美国东部的黑帮打手等等。
这些人,平日里如果在酒馆碰面,绝对会二话不说互相开两枪。
但此刻,在共同的恐惧和求生欲的粘合下,他们默契地都选择了不再内斗。
“上帝啊,咱们居然有这么多人!”
汉斯·冯·克莱斯特站在一块稍微隆起的高地上,盯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头,恐惧一下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