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沙俄战场没有结束之外,第一次世界大战就这么结束了。
德国已经从西线撤兵,坐着火车前往乌克兰和奥匈帝国的军队汇合。
乌克兰,基辅,鲍里斯波尔平原。
春天的泥泞正在慢慢变干,但这片广袤的黑土地上并没有长出小麦,而是长出了混凝土。
数万名奥匈帝国的工兵,在加州工程师的指挥下,正像勤劳的蚂蚁一样,铺设着一条长达三千米的跑道。
巨大的压路机轰鸣着,将碎石和沥青压得平整如镜。
前线指挥官站在刚刚搭建好的指挥塔上,手里拿着圆规,在地图上比划着。
“从这里到莫斯科,直线距离760公里。”
“如果B-17轰炸机从这里起飞,挂载满油满弹只需要三个小时!”
“早上去莫斯科扔一轮炸弹,回来吃个午饭,给飞机加个油,下午还能再去扔一轮。简直是莫斯科一日双响。”
在北方的波罗的海,加州大西洋特遣舰队的8艘鲲鹏级战列舰,正像是一群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鲨鱼,缓缓逼近芬兰湾。
克朗施塔得要塞的俄军炮手们,每天看着海平线上那若隐若现的桅杆,精神都在崩溃的边缘。
这头北极熊已经没救了。
它的头顶是轰炸机,喉咙上抵着奥匈帝国的刺刀,家门口堵着加州的战舰。
它还能喘气,仅仅是因为洛森还没决定好是用刀杀,还是用绳子勒。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美利坚合众国。
这一年的新闻奖,甚至不需要评选。
因为有一张照片,已经毫无争议地预定了未来一百年的历史教科书封面。
那张照片刊登在《环球记事报》的特刊上,标题:《新秩序》。
照片的背景是泰晤士河上那艘巍峨如山的昆仑号战列舰。
长条桌上,大英帝国的首相、法兰西的总统、奥斯曼的苏丹、荷兰的太后、意大利的国王……
这些曾经主宰了地球的大人物们,像是一群做错事的小学生,垂头丧气地在那份《旧金山和平公约》上签字。
在他们对面,只有一个年轻的背影(天枢),却仿佛压倒了整个旧世界。
这张照片给世界带来的冲击,是核爆级的。
纽约,曼哈顿街头。
一名老迈的教师手里拿着报纸,久久无法动弹。
“结束了?”他喃喃自语,眼神迷茫,“这就……结束了?”
在他的认知里,在他的噩梦里,这场由九国联军发起的围剿,本该是一场持续数年、血流成河的世界大战。
他以为美国会被封锁,物价会飞涨,他的儿子会被征召去太平洋的岛屿上和英国人拼刺刀。
他以为纽约的港口会被皇家海军的大炮轰平,就像当年的华盛顿一样。
所有的美国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焦土抗战的心理准备,囤积了罐头和猎枪,准备在阿巴拉契亚山脉打游击。
可是现在?
报纸告诉他们:别慌,仗打完了。
甚至美国政府都没发布全国动员令。
“这太魔幻了……”
旁边的一个年轻推销员咽了口唾沫。
“日本开战八小时就没了。”
“联军的无敌舰队还没看见太平洋的浪花就喂了鱼。”
“德国和奥匈直接反水当了加州的小弟。”
“伦敦和巴黎被炸得亲妈都不认识。”
“而我们……”年轻人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们甚至连一颗子弹都没造,连一滴血都没流。我们只是在家里喝着咖啡,看着报纸,然后就赢了全世界?”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像电流一样穿过人群。
这不仅仅是胜利的喜悦,更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深深敬畏。
“嘿,伙计。”
一个报童突然喊了一嗓子,“这可不是我们赢了。是加州赢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是啊。
从头到尾,美利坚合众国的联邦军队也就是在边境线上摆了个样子。
真正动手的,是加州的舰队,是加州的飞机,是加州的外交官,甚至是加州的钱。
这意味着,在这个联邦里,有一个庞然大物,已经成长到了可以单挑全世界的地步。
它不再只是一个富庶的州,它是一个披着州旗的超级帝国。
美利坚的精英们看着《和平公约》副本,心情复杂。
以前。
他们觉得青山是靠着加州的钱买来的总统,是加州为了融入美国主流社会而推出来的代言人。
但现在,风向变了。
“先生们,醒醒吧。以前以为加州需要美利坚这个招牌。但现在看来……是美利坚需要加州这个招牌。”
“如果加州愿意,他们完全可以宣布独立。哪怕他们明天把星条旗降下去,谁能阻止?”
“所以……我们得求着他。求着青山继续当这个大总统。求着加州别嫌弃我们这些穷亲戚。”
“只要青山还在白宫一天,加州就还是美国的一部分。我们就还能享受世界霸主的红利,还能在这个‘加州治下的和平’里分一杯羹。”
“如果哪天青山不干了,或者加州觉得带着这几十个拖油瓶州太累了,决定搬去澳洲自己过……”
参议员打了个寒颤。
“那美利坚合众国,就会在一夜之间沦为二流国家。不,是三流。”
这种心态的转变,迅速从精英阶层蔓延到了普通民众。
以前,美国人看加州,是看金矿和暴发户。现在,美国人看加州,是看上帝和大腿。
在纽约州的农场,在芝加哥的工厂,在波士顿的码头,人们不再讨论什么州权,不再抱怨加州的垄断。
他们开始疯狂地崇拜那个位于西海岸的、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中心。
“感谢上帝,加州在我们这一边。”
“伙计们,下一届大选,如果青山不参选,我就去白宫门口绝食!”
“哪怕是让他当终身总统,我们也认了!只要别抛弃我们!”
旧金山,金门大桥。
与东海岸的诚惶诚恐不同,这里是骄傲的沸腾熔炉。
加州的公民们走上街头,脸上洋溢着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建立在实打实的战绩和财富之上的。
他们开着汽车,用着加州电力的灯泡,看着加州影业的电影,听着加州广播的胜利宣言。
“我是加州人。”
一个皮草商人在酒馆里大声说道。
“以前出门,别人问我是哪国人,我说我是美国人。现在?哼,我说我是加州人!那帮英国佬听了,腰都得弯下去三寸!”
旁边的酒保擦着杯子,“美国公民?那是乡下人的户口。加州公民,那才是真正的一等公民!!”
一种危险而迷人的加州民族主义正在悄然成型。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加州已经不再是美国的一个州。
它是文明的灯塔,是科技的方舟,是新罗马的核心。
剩下的40多个州?那是他们的腹地,是他们的原材料产地,是需要他们保护和提携的乡下亲戚。
加州联邦·委内瑞拉县,马拉开波湖。
热带的阳光像金色的蜂蜜一样,浓稠地流淌在这片曾经被称为混乱之地的土地上。
湖面上,数百座钢铁钻井平台日夜轰鸣,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正在吮吸着地壳深处的黑色血液。
巨大的油轮排成长龙,吃水线深得仿佛要被压进海里,它们满载着原油,驶向北方。
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这轰鸣声不是噪音,是金币落在盘子里的声音。
六年前,当曙光者安东尼奥·古斯曼·布兰科,在那份《合并条约》上签下名字时,整个南美洲都在嘲笑他。
阿根廷的报纸骂他是把灵魂卖给北方佬的浮士德。
巴西的皇帝说他是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
甚至委内瑞拉内部的激进派也叫嚣着要扒了他的皮。
但现在,六年过去了。
嘲笑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个南美大陆那令人窒息的、眼红到滴血的嫉妒,以及无数试图穿越边境线的偷渡者。
马拉开波湖畔的工人社区。
这里不再是以前那种用铁皮和棕榈叶搭成的贫民窟。
整齐划一的红砖小楼掩映在绿树丛中,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跑着最新款的猛禽皮卡。
每家每户的屋顶上都架着收音机天线,那是加州广播电台的信号接收器。
老何塞坐在自家的门廊下,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加州可乐,惬意地打了个嗝。
他曾经在丛林里钻了十年,除了疟疾和一身伤疤,什么也没挣到。
那时候,委内瑞拉的货币比厕纸还轻,军阀像走马灯一样换,今天你是总督,明天你就挂在路灯上。
现在他在一个工厂当保安,一个月就有16加元。
在这六年里,这里的人口从两百万暴涨到了三百万。
其中,有多出来的十万人,不是生的,是跑来的。
从哥伦比亚,从巴西,从秘鲁,无数活不下去的南美穷人,冒着被边境巡逻队抓捕的风险,穿越丛林,翻越山脉,只为了钻进这道铁丝网。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法律。
杀人是要偿命的,欠债是要还钱的。
因为这里有不贬值的货币。
你今天挣的钱,明天还能买同样多的面包。
因为这里有南美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学校,以及那个让所有南美独裁者都闻风丧胆的东西,秩序。
他们偷渡不了加州,偷渡到委内瑞拉也是一样的。
古斯曼那个老狐狸,在当了一任县长之后,极其聪明地选择了急流勇退。
他没有恋栈权位,而是带着他在任期间合法以及一些灰色地带赚取的巨额财富,光荣退休,搬到了北加州的圣巴巴拉养老去了。
据说他现在每天的生活就是打高尔夫、钓鱼、在加州的豪宅里写回忆录。
他的书名据说定为《我如何做出了委内瑞拉历史上最伟大的决定:论主权与面包的汇率》。
委内瑞拉的民众不仅不恨他,反而把他当成圣人供着。
他真的成为了委内瑞拉的人心中的曙光者。
哥伦比亚,波哥大,总统府。
与委内瑞拉县的岁月静好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酸葡萄味,以及一种随时可能爆发内战的紧张感。
哥伦比亚总统拉斐尔·努涅斯把一份刚刚送来的《安蒂奥基亚省公投请愿书》撕得粉碎,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还不解气地踩了几脚。
“混蛋!叛徒!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总统的咆哮声震得窗户上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让他发疯的,是邻居巴拿马的现状,以及哥伦比亚国内那股愈演愈烈、简直无法遏制的“带路党”狂潮。
巴拿马,那个曾经也是哥伦比亚一个省的地方,那个曾经满是蚊子、黄热病和沼泽的破地方,现在人家发达了。
自从巴拿马运河开通,那里就成了世界的十字路口。
每天都有数百艘万吨巨轮排队通过运河。
每一艘船留下的过路费,加上加州在那里建立的自贸区、金融中心,让巴拿马的人均GDP直接飙升到了令哥伦比亚人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高度。
巴拿马人现在走路都带风。
他们用着加州的电器,开着加州的汽车,说着流利的汉语,周末去迈阿密购物,看哥伦比亚人的眼神就像是城里人看住在垃圾堆旁的远房穷亲戚,既嫌弃,又怕被沾上。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哥伦比亚内部的其他州彻底坐不住了。
安蒂奥基亚省、玻利瓦尔省,这些靠近巴拿马的地区,最近爆发了大规模的游行示威。
甚至连当地的驻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的口号只有一个,简单,粗暴,且直击灵魂:
“我们要公投!我们要加入加州!我们也要当加州的县!”
“总统先生,安蒂奥基亚省的高官又发来电报了。”
秘书生怕总统把怒火撒在自己身上,“他说如果您不同意公投,他们就宣布独立,然后单方面申请加入加州联邦。他说不想再跟波哥大这群穷鬼混了,连路灯都修不起。”
“放他妈的狗屁!”
“他们以为加州是慈善机构吗?是上帝开的收容所吗?”
总统冲到地图前,指着那一长串的哥伦比亚海岸线,手指戳得地图哗哗作响。
“告诉那些蠢货!让他们醒醒!让他们去照照镜子!”
“加州要巴拿马,是因为那里有运河!那里是连接两大洋的咽喉!是黄金水道!是战略支点!”
“你们有什么?啊?安蒂奥基亚有什么?玻利瓦尔有什么?”
“除了咖啡豆、毒蛇、甚至连字都不认识的文盲,你们有什么值得加州惦记的?”
总统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恶毒与悲哀。
“加州要的是资源,是战略要地,是精英,不是乞丐!”
“他们把委内瑞拉吞了,是因为那里有石油!他们把巴拿马吞了,是因为那里有运河!”
“你们去申请?除了被加州的边境警察一脚踹回来,不会有第二种结果!加州人精明得像个魔鬼,会养你们这帮只知道张嘴要饭、连税都交不起的废物?”
总统喘着粗气,瘫坐在那张并不怎么舒适的国产沙发上,眼神空洞。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他心里清楚,哥伦比亚的民心,散了。
只要旁边那个富得流油的巴拿马县还存在一天,哥伦比亚就永远不得安宁。
这就好比你住在贫民窟,吃着发霉的面包,隔壁却住着亿万富翁,天天吃牛排,那个富翁还曾经是你家分出去的穷亲戚。
这种对比产生的引力,比地心引力还要大。
它会吸走哥伦比亚的人才、资金,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
“该死的加州……”
努涅斯总统喃喃自语,“你们为什么不把我也买下来呢?我也想退休去圣巴巴拉钓鱼啊……哪怕去当个镇长也行啊……”
如果说南美的反应是羡慕嫉妒恨,那么大洋彼岸的欧洲,此刻的心态则更加复杂、阴暗。
伦敦,圣詹姆斯区。
虽然伦敦遭受了轰炸,白金汉宫还在修缮,但这并不妨碍大英帝国的精英们躲在厚重的丝绒窗帘后面,喝着从地窖里抢救出来的珍藏威士忌,来分析这场战败,并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心理慰藉。
坐在壁炉边的,是刚刚下台的前首相萨利斯伯里侯爵,以及法国前总统萨迪·卡诺,他也因为战败而引咎辞职,流亡到了伦敦。
这两个难兄难弟,正对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那些曾经属于英国的粉红色区域,和属于法国的蓝色区域,现在都被染成了代表加州的金色。
“侯爵,您看。”
卡诺指着地图上那些大片大片的金色,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虽然我也丢了,那你丢得更多,我心里就平衡了。
“澳大利亚、新西兰、南非、埃及、印度、中南半岛、东印度群岛……”
“加州这一次,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萨利斯伯里侯爵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
“这是撑死人的量。”
侯爵指着那些原本属于大英帝国的殖民地。
“卡诺先生,我们治理这些地方用了多久?两百年!”
“我们建立了文官制度,我们修了铁路,我们培养了买办,我们不仅用枪炮,还用了宗教、文化、分化瓦解等各种手段,才勉强维持住这个庞大的帝国。”
“即便如此,印度依然每隔几年就要暴动一次,非洲的祖鲁人依然在丛林里等着割我们的喉咙,埃及更是帝国的坟场。”
“而加州呢?”
“他们只是个暴发户。他们有先进的机器,有无敌的舰队,有扔不完的炸弹。这没错。”
“但是,治理殖民地,靠的不是炸弹,是行政成本。”
侯爵仿佛发现了一个足以致加州于死地的真理。
“地盘太散了。从美洲到亚洲,从澳洲到非洲。跨度几万公里,涉及几百个民族,几千种语言,数亿人口。”
“信息传递需要时间,物资运输需要成本,镇压叛乱需要兵力。”
“这就是所谓的帝国过度扩张。”
“看看历史吧!”
侯爵变得亢奋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加州崩溃的景象,“亚历山大死后,他的帝国瞬间崩塌,因为他的将军们谁也不服谁,拿破仑打下了整个欧洲,结果连巴黎都守不住,因为他没有足够的法国人去控制每一个村庄,罗马帝国因为疆域太大,最后把自己拖死在了漫长的边境线上。”
“加州现在接手的,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充满了仇恨和矛盾的烂摊子。”
“他们没有足够的官员去管理,没有足够的文化去同化。他们想用那一套加州模式去套用全世界?”
“当那庞大的行政成本像海啸一样吞噬他们的财政盈余时,当他们发现那所谓的‘世界帝国’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福利院和疯人院时……”
“他们会崩溃的。”
法国前总统卡诺也连连点头,仿佛找到了心理平衡点,甚至觉得手里的酒都好喝了。
“没错!看看印度,三亿人,几千个神,几万个种姓。加州人就算把全美国的大学生都派过去当村长,也不够填那个坑的!”
“还有那些刚被扔过去的日本人,哼哼,那可是三千万条毒蛇。加州以为是在养蛊,搞不好最后被反噬的是他们自己。”
“还有非洲!那里的成本更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幸灾乐祸的光芒。
“所以,我们现在的策略很简单。”
“忍耐。等待。”
“等加州被这些殖民地的行政泥潭拖住脚踝。等他们的财政因为维持庞大的驻军而崩溃。等他们的国内因为种族问题而爆发内乱。”
“所谓的信息熵会呈指数级上升。当那个庞大的系统因为信息过载而瘫痪时……”
侯爵做了一个手势,那是大厦将倾的手势。
“就是我们拿回一切的时候。”
“现在,让他们去忙吧。让他们去给印度人修厕所,去给非洲人发面包,去调解那些该死的部落冲突。我们只需要在伦敦喝着威士忌,看着那个巨人是如何因为消化不良而把自己撑死的。”
“我们输了一场战争,但这不代表我们输了未来。”
“只要加州崩溃,我们这些老牌帝国,凭借着几百年的底蕴和外交智慧,依然能从废墟中站起来,重新瓜分世界!”
“为了加州的崩溃。”
“为了帝国的复兴。”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温暖的俱乐部里回荡。
正如这两个家伙讲的那样。
一般的国家如果骤然接如此分散,又如此庞大的地盘,绝对会消化不良,或者直接撑爆。
但他们不了解加州,更不知道洛森的存在。
对拥有蜂群思维的洛森来说,地球上不存在距离,只存在坐标。
不存在人性弱点,只存在任务进度。
只要有他的死士到达的地方,他就能留下坐标,源源不断的死士军团就可降临。
正如此时此刻。
北非,埃及,亚历山大港。
港口乱成了一锅煮沸的沥青。
英国总督府的烟囱里冒着滚滚黑烟,秘书们正在疯狂焚烧绝密档案和无法带走的账本。
在总督府的后门,一箱箱沉重的红木箱子正在被搬上马车。
那是总督大人的私人收藏,包括黄金、法老的古董,以及这么多年来从苏伊士运河通行费里刮下来的油水。
码头上,几千名埃及苦力赤裸着上身,汗水在黝黑的脊背上流淌。
监工挥舞着皮鞭,用生硬的英语和阿拉伯语咒骂着,催促他们把最后一批物资装船。
两艘悬挂着米字旗的英国商船因为争夺一个深水泊位,船头撞在了一起。
水手们站在甲板上,用最脏的伦敦东区土话互相问候对方的女性亲属,甚至有人拔出了水手刀,准备来一场绅士间的决斗。
混乱、贪婪、低效、情绪化。
这就是大英帝国撤退时的真实写照。
总督府露台。
阿奇博尔德爵士这位统治了埃及五年的总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被汗水浸湿的衬衫。
他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脸红得像是一块刚出炉的烤牛肉。
他眯着醉眼,看着远处海平线上那支正在逼近的的庞大舰队。
那是来接管埃及的加州运输舰队。
“看呐,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