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菜吃菜！”方青柏招呼道，“都别客气，自己家，敞开吃！”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方娟给儿子小虎夹了块鸡肉，方达狼吞虎咽地扒着饭。
方远看着这一桌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想什么呢？”姚珮芳低声问，给他夹了块鱼，“尝尝这个，二婶做得不错。”
方远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挺好。”
吃完饭，女人们收拾桌子，男人们移到沙发上喝茶。方青柏拿出准备好的瓜子花生，还有方远带回来的糖果点心，摆在茶几上。
“几点开始？”方青松问。
“八点，”方远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半个多小时。”
“那就等着。”
一家人围着茶几坐下，电视已经打开了，正播放着央视的预热节目。
小虎趴在茶几边，眼巴巴地看着糖果。方娟拍了他一下：“晚上吃那么多糖，牙还要不要了？”
“就一块嘛，妈妈。”小虎撒娇。
“给他一块吧，”方青松发话了，“过年，让孩子高兴高兴。”
方娟这才松手，小虎欢呼一声，抓了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七点五十九分，电视画面切换。
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舞台灯光璀璨，一群穿着鲜艳服装的演员涌上舞台，载歌载舞。
“开始了开始了！”方达兴奋地说。
1994年春晚，正式拉开帷幕。
方远看着电视屏幕，心里有些感慨。
他太清楚这一年的春晚了——这是一届特殊的春晚。没有港台明星参加，赵本山缺席，赵丽蓉和陈佩斯的作品也并非他们的巅峰之作。整场晚会的亮点不多，能让人记住的，大概只有黄宏和侯耀文的《打扑克》，以及冯巩牛群的《点子公司》。
但在这个时代，春晚仍然是全民的盛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看着电视，这就是年味。
央视后台，晚上九点二十。
杨玉莹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水。她已经补过一次妆，发型也重新整理过，此刻正闭目养神。
心跳有些快。
门外传来敲门声，接着是工作人员的声音：“杨老师，准备候场了。”
“来了。”杨玉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候场区在舞台侧面，这里能清楚地听到台上的声音。上一个节目是舞蹈，音乐激昂，演员们在台上旋转跳跃。
工作人员递过来麦克风，她接过来，试了试音：“喂，喂，一二三。”
没问题。
舞蹈结束了，演员们谢幕，快步下台。主持人倪萍走上台，开始报幕：
“下面请欣赏歌曲，《爱一点》。演唱者，杨玉莹。”
掌声响起。
杨玉莹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灯光打下来的瞬间，她有些晃眼。但很快适应了，能看到台下黑压压的观众，能看到前排的领导和嘉宾，能看到无数双眼睛。
音乐响起。
当杨玉莹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时，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是杨玉莹！”方达第一个喊出来。
方远正襟危坐。
屏幕上的女孩清纯靓丽，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先是几声清脆的蝉鸣，仿佛夏天的午后。接着，吉他声切入，轻快，俏皮。
舞台灯光变幻，变成温柔的暖黄色。
杨玉莹举起麦克风，开口唱：
“风吹动窗吹动夜生响
梦在游荡去更远地方”
声音清甜，带着少女的娇憨。
歌声从电视里传出来，清澈，甜美，带着一点点俏皮。
歌声透过电视机喇叭，清晰地漾在方家堂屋里。那声音与唱片里并无二致，却又有些不同。更清亮，更松弛。
堂屋里一时间只剩下歌声，所有人都望着屏幕，忘了嗑瓜子。
“我想说我会爱你多一点点
一直就在你的耳边
相信你也爱我有一点点
只是你一直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