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王兰花的话,不仅仅是她自己,也是王庄这一次不办人事,全家人都憋着一口气。
因此,唐怀义也没有说什么谦虚的话给家里人泄气,直接应了下来。
除了婚礼发生的插曲之外,其他的也没什么事,都是好说好话的安排。
大哥大嫂回了城里去住,过几天要专门给大嫂娘家涨一涨脸面,也让人家别小瞧了唐家。
唐怀义在自己屋里住了两天,也是在农村待得颇为无趣,便跟家里说一声,去县里住一段时间。
家里也都知道县里那位大爷对他很好,现在骑的自行车还是那位大爷的,便没有什么多余的意见,只是叮嘱他千万别白吃白喝讨人嫌,住几天可以去唐怀仁家里住一住。
唐怀义口中是这么答应的,但心里实在没打算去打扰大哥大嫂的甜蜜新婚生活。
这时代,能够刚结婚两口子就单独住在一个院子里,其实是一种奢侈。
要说这男女之间的感情,还真得这么单独、甜蜜的相处,才能迸发的完全,让人以后想起来也回味无穷。
这里面任何人都不适合出现,哪怕是亲爹亲妈也不行。
唐怀义更不适合去打扰。
骑上自行车,唐怀义到县里之后先去了陈老家。
陈老有些埋怨:“说是几天就来,这都快十天了,才露面见我老头子一次。”
“怀义,怎么你也忙起来了?”
唐怀义笑着解释:“我大哥这几天结婚,忙前忙后,我没得清闲。”
“现在没事了,我可就得好好打扰你了,隔三差五就来蹭你的饭吃!”
陈老这才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你怎么不来!”
又指着唐怀义道:“礼数不周啊,也不让我喝杯喜酒去?”
“乡下,大老远的,大爷你怎么去?那土路坑坑洼洼,别把你磕着碰着。”唐怀义说道。
“那我也得交一份礼钱吧?你大哥结婚,你也不跟我说……”陈老说着要去拿钱。
唐怀义摆手不要,陈老坚持要给。
见陈老看重自己,真有心要爱屋及乌,将这些礼数人情都到位,唐怀义最后也没有推辞,接下了礼钱。
随后又请陈老过两天一起去唐怀仁办的亲戚团聚那顿饭上做个客,也算是喝一杯喜酒。
陈老也是没什么可忙的,对这件事还挺有兴趣。
唐怀义便在中午之前,赶到县城边缘的唐怀仁家,敲响门。
敲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应声。
“谁啊?”
“大哥,我啊,怀义。”
“怀义,你咋来了?”唐怀仁提上鞋,开了门。
唐怀义一看都中午顶了,大哥衣衫不整,扣子扣歪了一个,心里不由好笑——这两口子也是甜的当饭吃了,八成连午饭都没做。
掏出陈老给的十块喜礼钱,唐怀义解释了两句,又问唐怀仁什么时候办那几桌饭菜,到时候让陈老也过来喝杯喜酒,也算是他们没失了礼数。
唐怀仁闻言,倒是不由自主喜起来:“就在明天,明天怀义你带着陈大爷来就行了,肯定不能失了礼数!”
“小慧还跟我说呢,明天她娘家要来一个挺有本事的亲戚,要说关系呢,那是有点拐弯抹角,平时也不帮什么忙;但这人挺气派的,也格外讲究,他在单位当领导,一到吃饭时候就挺着肚子,指指点点。”
“我心里还真有点发愁,明天他要是说难听的,我是该听着还是不听。”
唐怀义有点疑惑:“他既然平时也不帮忙,有什么资格说难听的?”
“他虽然不帮忙,但是本事大,大家都听他的,他说的话一句顶十句。”唐怀仁解释,“本来这是个涨面子的事情,他要是指指点点挑毛病,又说婚礼不该农村办,这个那个的,我岳父岳母本来满意的,也得不满意了。”
唐怀义不由心里暗骂一声操蛋,不过也不得不承认,普通人家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
唐怀仁的媳妇,岳父岳母,娘家亲戚,都是些人之常情,然后各有各的想法,一点一滴又渐渐垒起矛盾,来来往往中又消解矛盾。
其实反倒是唐怀义这样,宁可不要那种不坚决的感情,不像世事人情的观念中“凑合凑合得了”过日子,反而不寻常。
大部分都在相亲结婚,凑合过日子,感情婚后再详谈,有几个能像是李秀芳、李秀娟那样坚定地愿意跟着唐怀义、真正地拥有自己选择的感情呢?
“行,我跟大爷说一声,让他帮你压一压那个人,不让他说不该说的。”唐怀义说道,又问唐怀仁,“你说的那个人是个什么领导?哪个单位的?”
唐怀仁说了个单位。
唐怀义有点无语起来:“这个单位,这个副职,领导派头倒是挺足……我只怕他不认识陈大爷是谁,到时候反而压不住。”
“那是他没见识,实在不行我就跟小慧她爸妈都说一说,他们不把那个人的话往心里去,也就行了。”唐怀仁说。
唐怀义点点头,又笑了一下:“大哥,还没做午饭吧?”
唐怀仁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随后见到唐怀义的笑脸,顿时面红耳赤回过神来:“去,去,你没事就赶紧走吧。”
“行,大哥,你继续忙。”唐怀义笑着说。
唐怀仁的脸更红了,没好气地关上门,也不让他进去喝口茶水什么的。
唐怀义笑着回了陈老家,把明天的事情跟陈老一说,陈老笑着点头:“那行,我明天就去喝喜酒!”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大嫂她娘家有个挺讨厌的亲戚,虽然不帮忙但是经常摆架子充大头,指点江山,他在单位里面当个副职小领导。”唐怀义说道,“大爷,你明天能镇得住吗?别让他撒泼撒到你头上,怪不好的。”
陈老怔了一下:“还有这种人?哪个单位的?”
唐怀义说了单位,陈老顿时哈哈一笑:“放心吧,这人肯定知道我。逢年过节,他们单位给领导准备团拜名单之类的,他肯定知道有我。”
“那我就放心了。”唐怀义笑道,“我就怕这人跳到你眼前面,把你的兴致给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