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随着县高中的学生们放学之后,县城的喧嚣彻底褪去。
唐怀义骑着自行车出了县高中,风还有些凉意,但已经不寒冷。
拐弯抹角到买下来的院子前面,他轻轻敲了敲门,一阵脚步声便匆匆而来。
李秀芳打开了门,见到唐怀义在门口,便抑制不住地欢喜:“怀义,你来了!”
“我给你弄一点儿吃的吧?”
“不用,我不是太饿。”唐怀义说着,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李秀芳在身后关好了院门,等他停好了自行车,又跟他一起进屋。
“怀义,你今天上学累不累?”
“还行。”唐怀义说道,“高三肯定不轻松,不过忙过这几个月就好多了。”
“嗯,到时候就好多了……”
李秀芳重复了一句,嘴里小声说了一句,唐怀义没有听见。
“秀芳姐,你说什么?”
唐怀义问。
“我说……”李秀芳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也不缺少勇气,“我知道怀义你上次说的话,也都是给未来着想,都是想的好事……我也不是非要缠着你。”
“就是说——”
结结巴巴地说到这里,李秀芳也是不由地耳根发红:“我想着,咋也得给了你,才能算你的人,我心里也安稳。”
“以后就算真有个啥……”
说到这里,她觉得兆头不好,连忙不再说,改了口。
“反正就是,我都听你的,就是想着做了你的人,就得死心塌地跟着你。”
“你以后说不耽误学习,我就肯定不耽误你学习,你咋说我咋听。”
唐怀义也是听的明白了。
秀芳姐就一个意思,以后可以不贪杯,但就是想当他的人。
事已至此,唐怀义也没打算犹豫,更何况,他已经来了。
秀芳姐拉开了被子,郑重其事地铺上一块白毛巾。
唐怀义静静看着白毛巾,想到了自己曾经欣赏过的瓷器。
夜色中,月光淡淡的光线下,那尊立在屋内的大型瓷器,悄然撞入眼底。
那是一尊落地大瓶,通体洁白,约莫人来高,瓶身圆润饱满,线条流畅得无一丝瑕疵,从瓶口到瓶底,没有半点杂色,似初春的初雪,纯粹得不含一粒尘埃,又似凝结的月光,温润得能沁出凉意。
唐怀义缓步走近,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抹深夜里的清宁,也怕碰坏了这浑然天成的雅致。
月光斜斜洒在瓷身上,光影流转间,瓷器的质感愈发清晰。
瓶身光滑如镜,细腻如玉,触手微凉,指尖划过之处,没有丝毫粗糙感,只觉一片温润丝滑,仿佛触摸的不是冰冷的瓷器,而是一块历经岁月打磨的羊脂白玉。
月光落在瓶肩上,线条的深浅、光影的明暗,便生出几分灵动之气,似有暗香在夜色中悄然弥漫。
唐怀义微微俯身,目光缓缓扫过瓶身的每一处细节。
瓶口圆润规整,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没有丝毫毛刺;瓶腹饱满丰盈,弧度恰到好处,尽显大气端庄;瓶底平整厚实。
他抬手轻轻拂过瓶身,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瓷釉的细腻与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