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娟，你说王曼会跟我说什么事？”
走在县家属院的路上，唐怀义推着自行车问。
李秀娟想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可能跟她家里的事情有关。”
“嗯，我也是这么想，这么两个月以来，王曼真正放下心里面的难过，也就最近一个星期。”唐怀义说，“这跟我们没关系，估计是她家里的那件事有了什么变化……让我感觉很意外的是，关晓琳也不知道，王曼也保密了这么久。”
“如果从这个方面去想，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李秀娟吃了一惊：“怀义，你的意思是，她爸？”
“嗯。”
唐怀义点了点头：“这件事，咱们还是不要仔细打听太多了。”
“毕竟她爸也很命苦，咱们知道了太多也不好。”
李秀娟点点头，不再吭声。
又问：“她明天晚自习后会跟你说这件事吗？如果说的话……”
“她一说我一听也就是了。”唐怀义说道，“有时候，朴素的道德观和同情心就是心里最后的答案，不是每一件事都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并且绳之以法的。”
唐怀义以前也看过侦探类小说、电视剧之类的，有些罪犯那的确是该死，杀人害人的理由带着罪恶，有些人就纯粹本身是无辜受害者，为家人里面的父母、孩子、妻子或丈夫复仇之后，按照朴素的传统道德观，这应该是一种畅快淋漓的行为。
但很可惜的是……这类文学作品不断洗脑，说“杀害恶人”的同时自己也成了罪恶的恶魔，正义的侦探或者警察一定要把这样的人抓捕归案，水落石出、绳之以法，然后这样的人也痛哭流涕，忏悔不已。
与这种充满“恶人的命也是宝贵的生命”的观念相比，唐怀义更喜欢的是那种“恩怨分明”烈丈夫伍子胥一般的行为。
王曼的父亲，虽然不至于无罪，但若是设身处地想一想，还有什么比挥刀一快更快更简单的报仇方法吗？
“咦……”
正说着话，唐怀义、李秀娟两人停下了脚步。
陈老的家门口，停着两辆京城来的车。
徐洁和秦蓉蓉，要回去了？
怎么是这样的阵仗？
唐怀义不太理解，但还是有些担心陈老，千万别被那个没亲情的女儿又给气坏了。
“秀娟，你推着自行车在外面等一下吧，他们京城而来，心态高高在上，不一定说什么好话，你省的跟着受气吃亏。”
唐怀义说道。
李秀娟便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在门外等候着。
唐怀义这才迈步进了陈老家。
汤大婶在厨房门口，竖着耳朵听着。
见到唐怀义进来，便连忙招手：“小唐。”
“怎么了？来接徐姐走的？”
“嗯，主家的闺女，带着她婆婆跟小姑子来了，没谈好。”汤大婶低声道，“本来是想谈好了接她走，她不肯松口，就僵在这里了。”
“主家没让我操办，我就没怎么操办，就按照平常吃饭那么办的。”
汤大婶说完，又忍不住嘀咕一句：“反正操办了也没人留下吃，我干啥这么费心，你说是不是，小唐？”
“是，你说得对。”唐怀义点点头，也不急着进屋，就在厨房门口跟汤大婶聊天。
今天来的是徐峰、陈老女儿、徐洁的婆婆跟小姑子，两辆车一起来，要把徐洁跟秦蓉蓉带回京城去，那意思是还要继续过日子。
然后双方没谈妥，徐洁也不一定是不想走，更大的可能是真不想跟自己丈夫过了。
毕竟他丈夫是怀着朝圣上天堂的想法，疯狂想要去美利坚，甚至提前把美利坚的男女乱搞都给体验生活了。
这样的丈夫，她还要来干嘛？
正在屋外瞧热闹，屋内喧闹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不走，就不走！”
“你跟谁瞪眼说这话呢！”
“啪！”
“妈妈……哇啊啊！”
“住手！都给我住手！”
秦蓉蓉大声哭了起来，陈老更是厉声呵斥起来。
唐怀义担心陈老气坏身体，立刻冲进屋内去：“大爷，您没事吧？”
陈老见到唐怀义进来，也是松了一口气：“怀义，你来了？快来帮我送一送客人，他们该走了。”
话音刚落，一个牛仔外套，弹力牛仔裤的姑娘开口了，语气很冲：“陈老，我们的确是得走了，不过走之前，怎么也得把我嫂子跟小侄女带回去。”
“你要送客，正好把她们也一起送出家门吧。”
陈老板着脸，冷淡说道：“我外孙女，想要在我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她是我的家人，不是客人。”
唐怀义目光一扫，见到徐峰、陈老女儿之外便有这么一个牛仔裤年轻姑娘、一个年龄看上去五十上下保养很好的中年妇女，秦蓉蓉正咧着嘴，抹着眼泪哭，而徐姐脸上一个红通通的手印正渐渐浮起来。
刚才显然是挨了一巴掌。
等到陈老说完，唐怀义便走向这个说话最冲、穿着最时髦的年轻姑娘：“请吧。”
这年轻姑娘直接把眼一翻，双臂一抱：“你丫谁啊你？在这儿充什么大头蒜呢？”
唐怀义淡淡说道：“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听我大爷的，他让我送客，我就送客。”
那年轻姑娘上下打量一眼，呵呵一笑：“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一口一个大爷……就是你，泥腿子上的泥都没擦干净，偏偏鼓着劲往上爬，想要占我嫂子他们家的便宜啊？”
唐怀义见她说话不客气，也冷笑起来：“我倒是不知道我占了什么便宜，只看见一个人模狗样的人跑到不是自己家的地方，在眼前面撒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