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北风已经有了几分刺骨的凉，卷着田埂上枯干的碎草，在李家沟和唐马集村之间的土路上打着旋儿。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还沉在一片浅灰里。
露水压弯了路边略微枯黄的狗尾巴草，每一根草叶尖上都坠着一颗晶莹的小珠子，沾在裤脚就会留下一片湿痕，凉丝丝地渗进粗布纤维里。
李秀芳踏着这样的露水，从李家的土坯房里走出来。
她生得丰腴，浑身透着一股庄稼人特有的结实劲儿，裹在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里，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细细的毛边。
袖口被她仔细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圆润白皙的胳膊，胳膊上还带着几分晨起的凉意，却丝毫不影响她脚步的轻快。
下身是一条带着布丁的裤子，裤脚塞进黑色的方口布鞋里，布鞋的鞋尖沾了些泥土和露水，走起路来带着轻微的“啪嗒”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粗皮筋简单扎在脑后，鬓角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被露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那张圆脸愈发红润，眉眼间没有半点修饰，却自有一番温和的韵味。
她走得不快，手里攥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手帕，时不时抬手擦一下额角的露水，丰腴的身子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蓝布褂子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出圆润的肩头和腰腹线条，没有城里姑娘的纤细，却透着一股接地气的温柔。
心里揣着那点藏不住的心思，脚步就不由得往唐马集村的方向偏，越靠近唐怀义居住的那个小院，她的心跳就越快，脸颊也愈发发烫，连抬手擦露水的动作都变得轻柔了几分。
唐马集村比李家沟稍大些，村里的土坯房排列得更整齐些，家家户户的院墙根下都堆着晒干的玉米秸秆，金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玉米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终于到了唐怀义的小院前，李秀芳脚步顿了顿，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又扯了扯衣角，确认自己没有太过狼狈，才走到门口轻轻喊了一声：“怀义，在家吗？”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唐怀义开门迎了出来：“秀芳姐？你来了。”
李秀芳两眼明亮地看着他，声音轻轻的：“我想着……你一个人剥玉米忙不过来，就过来搭把手。”
玉米？
唐怀义的确有一个玉米棒子，沾着玉米皮的绒毛。
李秀芳说着，不等唐怀义推辞，就弯腰拿起玉米棒子，指尖触到温润的玉米皮，忍不住轻轻缩了一下，却还是握紧了，慢慢蹲下身，开始剥起来。
她剥玉米的动作还不太熟练，手指笨拙地抠着玉米皮的顶端，一点点往下扯，丰腴的手指被玉米皮的边缘磨得有些发红，偶尔还会被藏在玉米皮里的绒毛弄得发痒，忍不住抬手挠一挠，脸上沾了点细碎的绒毛，显得有些狼狈，却丝毫没有怨言。
蓝布褂子的前襟沾了些露水和泥土，她也不在意，只是低着头，认真地剥着手里的玉米，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唐怀义，眼神里的情意藏都藏不住，像春日里的溪水，轻轻淌过，温柔又绵长。
唐怀义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身影，丰腴的身子微微蜷缩着，蓝布褂子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阳光渐渐升起来，透过窗棂，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鬓角的碎发被阳光晒得微微发干，红润的脸颊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认真又温柔、
唐怀义心里不由得一暖，连忙说道：“秀芳姐，不急，你慢点来，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别累着自己。”
李秀芳闻言，抬头冲他笑了笑，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含情脉脉地说道：“不累，我能行。”
她说着，又低下头，继续剥玉米。
手指依旧笨拙，有时候剥到一半，玉米皮会缠在一起，她就耐心地一点点解开，指尖被磨得有些发烫，甚至有些发麻，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拿起玉米棒子，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剥下来的玉米棒子渐渐露出全貌，颗粒饱满，泛着淡淡的黄色，玉米须软软的，沾在她的手指上，像细细的绒毛，轻轻拂过，带着几分痒意。
北风依旧吹着，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她动作轻柔，丰腴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
阳光越来越暖，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也晒得她的脸颊愈发红润，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玉米棒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偶尔会停下动作，揉一揉发酸的手腕，抬头看向唐怀义，眼神里满是温柔，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把所有的情意都藏在了眼底，藏在了每一个温柔的动作里。
动作渐渐熟练了一些，手指不再那么笨拙，剥玉米的速度也快了些，只是脸上的绒毛也多了几分，显得愈发朴实，也愈发动人。
她依旧耐心细致，每剥一次玉米，都会轻轻捋一捋，仔细观察着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唐怀义看着她认真又温柔的模样，心里暖暖的，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时不时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让她擦一擦脸上的汗珠和手上的泥土。
李秀芳接过手帕，轻轻擦了擦，又递还给她，眼神依旧含情脉脉，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羞涩，有欢喜，还有藏不住的温柔与牵挂。
太阳渐渐升高，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落在李秀芳丰腴的身影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空气中的玉米清香越来越浓，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和两人之间无声的情意，酿成了一段最朴实、最温柔的乡土情愫，像院墙边的玉米秸秆，坚韧又温暖。
李秀芳依旧蹲在地上，一次又一次地拿起玉米棒子，耐心地剥开，指尖的疲惫渐渐蔓延开来。
终于剥完了这难剥的玉米，唐怀义正跟李秀芳学习做大枣馒头，外面传来了唐怀仁的声音，提醒唐怀义不要忘了中午去家里吃饭。
两人顿时惊醒，唐怀义将大枣啃了两口，李秀芳才依依不舍跟他告别。
“怀义，你说啥时候，咱们俩能天天见面……”
唐怀义见她依依不舍，虽然自己也很想，但他更知道运动项目上的名言——最佳的防御不在场上，而是在场外。
防御足球明星、篮球明星、拳击明星的最佳阵容，永远是超模、美女。
唐怀义对考上大学，现在是有足够信心的，但他不确定自己给自己增加防御对象之后，还能不能精力充沛到拿到高分。
所以，有些压力可以适当释放，但有些界限，在他确定上大学之前，那是真不能破开。
一旦破开了，火是很难灭的。
李秀芳离去之后，唐怀义回唐家吃了饭。
当天中午接了李秀娟，一起去上学。
“大姐，她干啥了？”坐在自行车后座，李秀娟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唐怀义笑道：“没干啥，帮我剥玉米棒子来着。”
李秀娟有些茫然，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渐渐有点回过神来，耳根子有点通红。
有心想要询问更多，但一想起来，也实在是难以问的出口。
俩人到了县家属院，跟陈老见了面聊了聊天后，也没别的事情，两人又上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