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到家了，我也该回去了。”
唐怀义下了自行车，笑着说道。
“天这么晚了，你还是骑着我自行车回去吧。”王曼说道，“明天我跟晓琳骑一辆自行车就行。”
关晓琳也点点头：“对，你骑自行车回去吧。”
“毕竟你担心我们不安全，我们也担心你不安全啊。”
唐怀义这次倒是没推迟，点点头答应下来，骑上自行车便返回学校——之前王曼的母亲着实不是个善茬，唐怀义多少有点不想惹麻烦，因此不招惹王曼，还有不用王曼的自行车都是出于这方面考虑。
现在那个麻烦的人没了，这么合情合理的使用自行车，他也没什么可推让矫情的。
目送唐怀义走后，关晓琳和王曼两人向着家属院内走去。
已经立冬了，天气比较凉，但还称不上寒冷。
县家属院的路灯昏黄，把关晓琳、王曼的影子拉得老长，鞋底碾过家属院的水泥甬道，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打破了夜的静谧。
推开家门，关晓琳父亲正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的香烟刚好燃到了尽头，烟灰摇摇欲坠，关晓琳的母亲正在看电视。
“爸，我回来了。”
关晓琳招呼一声。
王曼也跟着轻声打招呼：“关叔叔，阿姨，我回来了。”
关晓琳母亲笑着点头，关晓琳父亲弹掉烟灰，也不再抽烟。
“今天学校怎么样？”
一听这话，关晓琳的眉头顿时皱紧，拉了把椅子坐在父亲对面，带着一股恼火：“爸，是王曼的事。”
“赵为民都瞎了一只眼了，也不老实，让人传播王曼她爸的事情，还编造谣言，说是高三三班有个女同学，就是王曼她爸给害死的。现在三班的同学们不少都相信了，都欺负王曼！”
关晓琳父亲闻言眼神沉了沉：“赵为民？还不老实？”
“对！就是他！”关晓琳点头，“他这一回特别阴险，既不自己出面，也不让自己朋友出面，就把流言给王曼用上了！”
关晓琳父亲沉默了片刻，重新拿起香烟，却没点燃，只是捻着烟身：“这是学聪明了……但小小年纪这么搞，不是好事啊。”
“瞎一只眼，应该老实一些，争取一些同情，而不是这样胡作非为。”
又看向王曼、关晓琳：“你们俩商量过怎么应对没有？”
“我们聊了，但我们俩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不过唐怀义倒是给提了两个主意。”关晓琳说道，提到唐怀义的名字时，语气缓和了些。“唐怀义爸你也认识，就是上回晚上借住咱们家的那个男同学。”
“哦？他出了什么点子？”
关晓琳的父亲挑了挑眉，似乎在笑，又似乎在思考。
眼眸微微转动，看到自己妻子眼神示意，便又回应一个眼神，表示自己明白。
【就是我说的那个唐怀义。】
【嗯，我知道。】
“他说第一个办法，是得给赵为民找点麻烦。”
关晓琳不知道自己父母的眼神示意，开始说起唐怀义的想法。
“唐怀义说，赵为民再阴险，也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不应该把一件正在侦破的案子的情况打听出来，并让其他同学传播，这是破坏规矩的越界。”
“只要抓住这一点，反过去询问到底是谁破坏了规矩，自然会有同志把这件事严肃对待，赵为民自然而然也就不可能再拿着流言蜚语来欺负王曼，他藏得再深也没用，人家办案的同志肯定能把他揪出来。”
关晓琳父亲听着，嘴角依旧带着微笑，手指却微微用力，把烟身捏得有些变形。
很不错的判断。
“必须要用这个办法吗？”他问。
关晓琳点点头：“对，恐怕真的要这么办。毕竟赵为民都已经越界来欺负人了，学校里面和稀泥的处理方法是没办法把他怎么样的，他只要咬死了不承认，王曼接下来只会受到更猛烈的报复。”
“唐怀义的意思是，赵为民越界用了不属于学校的消息，要解决这麻烦，也必须用学校之外的办法，不能指望学校。”
关晓琳父亲没说话，示意关晓琳继续说。
“第二个办法，是让王曼调班，调到我们班来。”
关晓琳接着道，“我们班的班主任管得严，而且我跟她在一个班，平时也能多照看她些，赵为民他们就算再胆大，也不敢在我们班门口随便闹事。”
“他倒是想得周全。”关晓琳父亲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脸上的笑意却没散，“一个硬的，一个软的，双管齐下？”
“唐怀义就是说这两个办法，”关晓琳连忙点头，眼神里带着期待，“爸，你觉得这两个办法可行吗？能一起办吗？”
关晓琳父亲靠在沙发背上，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唐怀义的身影。
这个男学生年纪不大，心思却比同龄人缜密得多，做事也向来有分寸，只是这两个办法，一个要主动“收拾”人，得开口说话。
另一个调班，看似简单，却也得他开口说话才能容易办。
普通学生跟家长，谁要是开这个口，那估计是要自讨没趣。
不过这样一来，针对性就很强了啊……为了王曼要做这么多，从感情上说，这个可怜的姑娘值得，从理性上说，需要再想想。
赵为民眼睛瞎了一只，又刚刚出院，正是被父母当做珍宝百依百顺的时候，他针对王曼的出气，有几分是他父母知道并同意的？
而我把他们家的想法给打了回去，又会是什么情况？
说起来，赵为民的父亲之前还有点积极的信号……不过，在王曼父亲倒霉的那件事上，他家可不算多么干净……
这种人，不能放心去相信，但若说得罪，也似乎不合适。
心下衡量再三，渐渐有了决定，关晓琳的父亲睁开眼时，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仿佛刚才的沉吟只是一瞬间的事：“可行，两个办法都可以办。”
“真的？太好了！”
关晓琳一下子激动地站了起来，脸上的凝重终于散去。
王曼面上也露出喜色：“谢谢关叔叔！”
“没什么可谢的，你安心住在这里就行，我怎么也不至于让你受欺负。”关晓琳父亲温和一笑，“调班的事我让秘书跟学校沟通，明天应该就能办好。”
“至于赵为民越界的事情，你们先别着急。”
“等王曼调了班级之后，看流言会不会停歇，若不会停歇，反而变本加厉，我再让人去办。毕竟他们得注意分寸，我也得注意分寸，有一个彼此容忍的空间。”
“我知道了爸！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