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清楚这两件事,唐正财也就没有别的事情,让唐怀义有空去家里吃饭,随后就匆忙走了。
唐怀义吃过晚饭又上晚自习。
关晓琳趁着老师没在,轻轻踢了踢他凳子。
唐怀义侧脸,也没说话,用肢体语言表达:啥事?
“有个题,我不会。”关晓琳小声说。
她指的是唐怀义给的习题——今天中午对照完毕答案,当然又要往下继续做。
唐怀义轻声道:“不会就先尽可能做出来,做错也不怕,总得有个思路。”
“等过两天咱们再对答案的时候,把你这个思路纠正过来,你就学会了,印象也深刻一点。”
“哦。”
关晓琳应了一声,忽然若有所觉,抬头看去,顿时心脏骤然一停。
身材不高,冷着脸的田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正冷冷盯着她和唐怀义。
关晓琳感觉有点理亏,便低下头去,做出继续认真学习的模样。
唐怀义也有点无奈:关班长这也是够倒霉的,平时不跟自己交头接耳,这一次跟自己说两句话,就被田老师看个正着。
田老师那个脾气,可有点不好办。
就在这时候,田老师迈着脚步走到了唐怀义、郝强生两人的课桌之前,停下脚步。
关晓琳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田老师要训斥他们俩?
要是喊出去还好一点,要是当着全班其他同学的面,也太难为情了……跟唐怀义说话,以后还真得小心一点儿。
“唐怀义,出来。”田老师冷淡地说。
唐怀义心说到底躲不过,站起来跟着田老师向外走。
关晓琳立刻抬起头来。
本以为田老师也会把自己喊出去,但没想到田老师只把唐怀义叫了出去。
不训我,只训唐怀义吗?
关晓琳心里面顿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不想这样……不管是因为自己是女同学,还是因为自己的父亲,都不想只让唐怀义一个人挨训。
心底猛吸一口气,咬牙站起来,走向教师办公室。
她要跟田老师说,都是自己向唐怀义请教问题,才有这样的误解,就算是田老师要惩罚,那也应该惩罚自己!
关晓琳大踏步走出教室,推开教师办公室门。
“田老师!”
田老师刚坐下,跟唐怀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到关晓琳进来。
“怎么了?关晓琳。”
关晓琳张了一下口,心里组织了语言,随后说道:“田老师,刚才我是有一个不懂的问题要向唐怀义请教,所以才触犯了课堂纪律,说起来都是我的错。”
“老师你要是处罚就处罚我吧,唐怀义只是被我喊了一声,他没有触犯课堂纪律。”
田老师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件事……我本来也不是因为这件事喊的唐怀义。”
“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就说你两句,以后上课的时候注意,不要再这样;请教问题尽可能下课时候,不要打扰其他同学的学习。”
“上课是上课,纪律不能乱;下课时候探讨问题,老师也不会多管。”
“啊?哦,哦!我知道了老师!”关晓琳有些意想不到,又忍不住说,“我还以为老师你是为了刚才的事,才把唐怀义叫出来——”
田老师说道:“是月考成绩总分下来了。”
“唐怀义这一次又考了全市第五,全校第二,表现挺稳定,我跟他谈一谈心。”
关晓琳顿时高兴:“哦,原来是这样!”
“嗯,就是这样,你回去学习吧。”田老师说道,“等一下顺便把李秀娟、郝强生也叫过来。”
“好的,老师。”
关晓琳点点头,离开办公室,又心里有点小小的困惑。
既然成绩稳定,为什么还要特意跟他谈谈心呢?
等关晓琳离去,田老师看了看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特意压低了声音:“唐怀义,你这个成绩算是比较稳的,但是老师对你的情况有一些担心。”
“担心?”唐怀义疑惑,“田老师,我有什么地方表现不好?”
“不是表现不好,是有些地方表现的——不太像普通同学,尤其是跟女同学之间的关系。”田老师低声说,“你跟李秀娟同学,每天都一起吃饭?”
“嗯。”唐怀义点头,想要解释,“我跟她是朋友……”
田老师却摇了摇头:“关晓琳也是朋友?三班的同学王曼,也是朋友?一班的柳芳芳,也是朋友?”
“你作为一个学生,而且是学习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在这个方面很不好——当然,我不是说你不能谈恋爱,就是在眼下这个要紧的学习阶段,你不应该跟太多女同学保持关系,而要把精力全部投入学习之中,争取更上一层楼。”
“甚至说得更紧张一些,你跟男同学的关系都没有必要太好,勾肩搭背、拉帮结派,那也是一样不行的。”
“等你考上重点大学,真正更加值得结交的好朋友在那里等着你。眼下咱们县城高中,这些男同学、女同学,在你以后的人生路上,能占据多大的分量?”
田老师语重心长地说完,又说道:“你也不要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或者捕风捉影就来找你说这些。有老师跟我反馈这些事情,我为了你的学习,必须要提醒你。”
“当然了,你的学习状态尽可能还是要保持,不能更差,只能更好……”
唐怀义听着,也明白这都是老师的人生经验之谈,没有什么恶意。
如果一个普通农村家庭的孩子,没有额外的路径,没有其他的办法,田老师的话那就是绝对的金玉良言——对农家孩子来说,改换命运的高考真是人生第一大事,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唐怀义特殊一些,而且唐怀义心里面也比较有数,从没有打算荒废学业。
唐怀义刚应了两声,郝强生、李秀娟来了。
二班班主任许茹芸恰好也带着柳芳芳来了办公室。
更巧的是,三班班主任吕老师,也带着三名同学进了办公室。
其中一个带着眼罩遮住一只眼,脸色阴沉如抹灰,赫然是赵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