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咋带回来这么多好吃的!”
唐怀义回到家,把放着猪肘子、拔丝地瓜、卤牛肉的篮子往桌子上一放,奶奶好奇打开,唐怀礼、唐晓丽俩人就凑了过来,大呼小叫。
爷爷、父亲母亲、大哥也都惊讶地看过来。
“怀义,咋回事?这么好的菜,你花钱买的?”
“不是,还是让我骑自行车的大爷给的。”唐怀义解释。
“这可值不少钱——二娃,你得跟家里说一说,这到底咋回事?”爷爷年纪大,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好事本能地感觉不安,“这到底是什么大爷,又让你骑洋车子,又给你这么好的肉菜?”
“行,我这就跟家里都解释解释,也省的你们都吃不安稳。”
唐怀义笑着说,正好家里人都在,就简单概括了一下:“我认识这个大爷他姓陈,原来是公家单位的老干部,家里不缺钱,就是建国之前两个儿子都死了,就剩下一个女儿,后来嫁到了京城去。”
“现在他一个人在县里住,我跟他认识之后,感觉他是个挺好,挺让人尊敬的老人家,就陪他说说话聊聊天,我们这就有了交情。”
“他自行车就让我骑着方便放学回家,还有今天这个菜,说起来也是让陈大爷挺烦心。”
唐怀义简单说了陈老的女儿带着儿女跟外孙女一起来探望陈老,然后饭都摆出来了,又偏偏着急着忙的开汽车走了,让陈老格外不好受的事情。
陈老一个人加保姆也吃不完一桌子菜,才让唐怀义把菜给带回来了几样。
唐怀义的爷爷听着,有点撮牙花子:“这老哥咋回事?年轻时候得罪闺女了?咋这么不亲近?”
“有这样对亲爹的吗?饭都摆出来了,着急着忙要走,有啥急事?”
老年人最体会老年人的不容易,他一听,就不由地同情起来陈老,嘴里称呼了一声“老哥”。
“这个,我也不知道。”
唐怀义说道:“陈大爷以前的时候应该是很奉献的人,忙起来工作顾不上家里也很正常,再加上经常出门在外,可能从小他女儿就跟他没多少亲情。”
“那也不能不体谅爹娘——”爷爷、奶奶都不由地摇头,“这老干部累死累活,还不是给孩子攒家业,要没有这老哥拼命,他闺女能嫁到京城去过好日子?那不能过了好日子,回过头来嫌她爹这个那个……”
“那要是整天待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这时候跟咱家这农民家庭似的,她也没这么多屁事了!”母亲王兰花也笑着说,“倒是有人陪,吃不好,嫁农民,三天五天挨顿揍,到时候就想着回娘家哭,那感情倒是好。”
“有些人啊,那是穷贱的生在了富贵人家,穷折腾;也有些人啊,那是享受的生在了穷人家,一辈子享受不到,干熬着受苦。”
一家人说了几句话,都接受了唐怀义的解释,对着油汪汪的猪肘子、带着糖稀的拔丝地瓜、卤牛肉都露出了笑容。
这好菜,够家里好好开开荤了。
“明天我弄点白菜萝卜,把猪肘子拆了,扔在锅里炖一大锅……”奶奶提出了建议。
唐怀义一听就连忙说道:“奶奶,反正都是吃,咱们还是先尝一尝人家做的好味道吧,你这一炖,萝卜味又大,串了味也不是原来那香味了。”
“那就先把好肉切出来,咱们家炖骨头吃。”王兰花说。
“这法子好!”
全家人都连连点头,按照这么吃,省着点,半个月锅里都有肉味、骨头味,好着呢。
唐怀义知道家里的确过得不好,也没有再多说。
当天晚饭,一家人分着吃了拔丝地瓜——农村到处是蜘蛛、潮虫、黑点儿小虫子,这菜甜味大,过了夜还不知道引来多少虫子,不太好存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