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怀义顿时惊讶,原来高考第二天报纸登报高考题跟答案,眼下还没形成惯例,甚至还要保密……
这倒是他没注意,现在的高考真题居然这么有含金量。
要是这样说起来,为了以备不测,自己从沈老板这里得到的学习资料,尤其是高考真题,还真不能在学生之间大范围传播,以免被人追究……
沈老板说的“题自己看,别让别人知道”,不单单指的是红包,高考真题也的确不适合给别人看。
“多谢关班长提醒。”唐怀义认真说道,“我还真不知道这些学习资料还有可能引来麻烦。”
“既然这样,这些学习资料就咱们六个人用,其他人我就不说了,你们也帮我保密,包括老师同学还有家人,都先别告诉了。”
“咱们悄不声的提升成绩,给他们一点惊喜吧。”
唐怀义这么说,李秀娟、关晓琳、王曼都点头应下。
宋四元立刻看向何根宝:“你可别去告状啊。”
何根宝瞪眼怒道:“我要告状,我死全家!我还怕你告状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不对付起来。
唐怀义劝了两句,他们才偃旗息鼓。
吃过饭后,唐怀义把高考真题、模拟题都先装回牛皮纸袋里面,自己拿起陈大河老师家钥匙,去他家里看了看门窗是否关好,有没有什么疏漏,也顺便看了看沈老板给的纸条跟红包。
红包里面是十张大团结,一百块钱。
沈老板在纸条上写的是一点心意,吃点好的,给身体补补营养——对他来说一百块钱的确是一笔小钱,也明显是照顾了唐怀义这个学生的身份,没有给太多。
但他的“不多”,对于眼下的普通老百姓来说,着实已经是一笔“巨款”,农村的老百姓家里有一百块现金的不会有多少,城里的老百姓,一百块钱也是很大一笔钱。
对唐怀义来说,一百块钱也不至于多么看重,只不过眼下刚好缺钱,若是鸟儿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银元之类的东西、师娘看病有不顺利的话,这钱倒是能顶上用场。
纸条上,沈老板也特意提醒,高考真题最好不要给别人看,省的有人追究。
唐怀义将纸条放下,沉吟了片刻。
陈老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其实已经是给了自己一个社交的机会。这个机会好不好,做成什么样,正如陈老自己所说,全看唐怀义自己要怎么办。
若他不愿意与沈老板有牵扯,那当然是没必要收下东西,肯定要断然拒绝;当然,也不至于沈老板给一些好脸,他就自己乐的找不到北。
这个朋友可以交,但唐怀义也得想明白,他可以交到什么地步,又能跟沈老板有多少互相帮助的地方。
只要有这个尺度在心里,唐怀义固然不会坚定到变成陈老那种让人敬仰的人物,但也足以不卑不亢,进退自如。
将牛皮纸袋暂且放在陈大河老师家里,省的有同学无意中见到高考真题,惹什么麻烦。
唐怀义随后回到教室开始学习。
当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唐怀义跟李秀娟两人照旧又温存了一会儿。不过也没过多久,察觉到猴屁股领着校工在外面打着手电筒巡逻,李秀娟便回了女宿舍。
唐怀义也是等猴屁股一行巡逻的人走后,又见了四只鸟儿。
四只鸟儿现在已经比较聪明,尤其是两只乌鸦带头,更不会捡什么玻璃片、瓶盖之类当做好东西带回来。
今天四只鸟儿捡回来一块康熙通宝铜钱,并不是值钱的东西。
不过唐怀义也不着急,跟鸟儿们相处一会儿,便回了宿舍。
一连数日,唐怀义每天认真学习,鸟儿们每晚给他带来一些收集的东西,到周五晚上,唐怀义手里面便多了五个铜钱、两块银元,还有一个约十五厘米长的铜片。
那铜片唐怀义不认识是什么,准备等周六中午让郝强生的父亲郝老板去过过眼。
周六晨读下了课,唐怀义一行人吃过早饭后,王曼叫住了他,递给他一张图。
“怀义,你看这样好看吗?”
唐怀义接过图,见到上面有一只鸟正在仰天高歌。
虽然惟妙惟俏,但唐怀义第一眼看过去,就感觉这鸟好像是哀嚎。
唐怀义认真看了一会儿,把画还给王曼。
王曼紧张地看向他:“怎么样?我这一次用心画的,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唐怀义说道,“你以前学过画吗?我记得你说都是自己试着画的?”
“嗯,我算是没学过吧,就上过美术课,画画之前看了看一些画画书,学了个画鸟的先后顺序。”王曼说道,“你感觉好看吗?是不是比较丑?”
唐怀义摇了摇头:“不丑,挺好。”
“可惜报考美术学院对你来说有些遥远,现在去考,还要去学校当地参加艺考,也不现实。”
“要不然,我是真感觉你认真学一段时间绘画,是可以考上美术学院的。”
王曼有些欢喜:“有那么好吗?”
又自己苦笑一声:“本来也不现实——即便我爸还在的时候,我也没办法试着考美术,现在就更加不可能了。”
见她画里面的鸟在哀嚎,脸上也在苦笑,唐怀义当然知道曾经活泼开朗的姑娘已经被不负责的母亲引发的家庭剧变刻上了难以愈合的伤痕。
“这只鸟当然很好,不过,太悲伤了一点。”唐怀义说,“我希望它能够快乐起来,刻在我的课桌上,然后它的快乐传递给我,我也会跟着快乐起来。”
王曼听完,怔怔地看了看唐怀义,心中满是温暖。
事情已经过去了,她现在虽然想起来心里还会很痛苦,但已经不会动不动就流泪。
唐怀义鼓励她画画、刻鸟,劝她不要画悲伤的鸟,劝她快乐起来……这样用心良苦的照顾自己,真的是太好了。
这时候,王曼也越发意识到,原来的唐怀义是如何看待自己,如何不接受自己的喜欢与追求——原来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没长大、又强行装作大人的孩子。
真正的成长,真正的陪伴与照顾,是应该像是现如今的唐怀义对自己这样,耐心细致周到。
这才是真正的长久相伴感情,虽然眼下还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但已经让她心有所悟。
“会的,怀义。”
她轻声且认真地跟唐怀义保证:“我给你画的鸟儿,会快乐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