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放学,县高中的学生们如小河决堤一般轰然散出校门。
有条件的骑自行车回家,没条件的靠着两条腿走路回去。
也有像是宋四元家这样,靠着家里父母接回家的或者亲戚顺路捎回家的。
这个中午,唐怀义跟李秀娟又一次选择了不直接回家,而是去菜市场外的纪老头那里。
唐怀义要从表面上跟养鸟这件事彻底做个诀别,尽快消除影响。
到了菜市场外那条小巷,纪老头已经等在门口,见到唐怀义到来就连忙招呼,还把鸟笼子给他看。
“小唐,你看看,这鸟说飞走就飞走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真是飞走了,什么时候飞走的?”
“就星期四下午,沈老板来看看鸟的时候,我把笼子打开它就飞走了,再也没回来。”纪老头说道,“沈老板在我这里等了好大一会儿,后来都有点生气了。”
“他说我就是养鸟高手,故意放走鸟,推三阻四就是不想跟他做生意。”
唐怀义表情惊讶,又“后悔”道:“老纪,我是真没想到这个鸟这就飞走了——看来它之前一次次的飞回来,那是没习惯外面,现在习惯了,就不回笼子里面了。”
“这事还得怪我,要不是我半瓶子的水平乱折腾,这八哥鸟也不会野了心,一下子飞走。”
“老纪,我赔给你钱吧?”
“不用,不用……”纪老头摆手,“我就是想问问你,它还会不会飞回来,可不是跟你要什么好处。”
唐怀义摇头:“这怎么可能飞回来?飞走的鸟肯定不会再飞回来。”
纪老头看上去并不懊悔,反而如释重负:“不飞回来也好!也好!”
见唐怀义、李秀娟两人目光中带着不解,他便解释:“这八哥鸟不飞回来,我心里也就不纠结了,省的感觉好像是自己错过了成千上万的大生意似的,心有不甘。”
“没这个能力,做不成这样的生意,这也明明白白。”
“还有呢,它不飞回来,也省的沈老板生气,骂我耍他。这要是哪一天又飞回来,好像我控制这鸟飞来飞去似的,沈老板一看我故意的,那肯定要恼火。”
“我可得罪不起这样的大老板!”
唐怀义点了点头:“这话也对……”
“老纪,我还是赔你一点钱吧,你的鸟飞走说起来跟我有关,太不好意思了。”
“不用,不用,我还是信得过你,小唐——”
“不,老纪,我吃一堑长一智,都坑你一回了,以后再也不敢乱来了。”唐怀义认真地说,“你以后店里有什么事,千万别在跟我说,我是真不敢来了;再把你的鸟放跑了,我于心不忍。”
纪老头大为不解:“小唐你这话说的,我可从心里没有责怪你半点儿的意思!你别胡思乱想,咱们爷们之间,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我真没埋怨你!”
“是,我知道,但是我水平太差了,不能拿着老纪你的生意来折腾啊。”唐怀义认真地说,“我跟老纪你是朋友,一来呢,我不能毁了你生意,二来呢,我高三学生,明年就得考大学,奔着重点大学去的。”
“时间上,还有我这个能力上,各方面都是真的不够了。老纪,你可一定得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