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寡妇？马香菊？”
唐怀义皱着眉，轻声呼唤，见到马寡妇没有任何回应，伸手到她鼻子前微微探了一下。
倒是还有气。
唐怀义又看了一眼周围，见到树干上有一块碰撞痕迹，又想到之前贾老一刚从这边树林出来，顿时明白了——也不知道贾老一是故意还是失手，马寡妇的脑袋撞在树上面，受了伤。
上周马寡妇给唐怀义送油炸酥肉的时候，唐怀义就已经确定马寡妇跟贾老一翻了脸，现在再起冲突，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马寡妇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贾老一是一点都不怕她。
又喊了两声马寡妇，唐怀义也有点感觉麻烦。
要说人命关天，一个人躺在这里，不闻不问是不太好；但是盲目去施救，马寡妇要是有个好歹，唐怀义就解释不清楚了。
“小妹。”
“你去叫马寡妇的闺女过来，让她看看她娘咋回事。”唐怀义对身后的唐晓丽说。
唐晓丽点了点头：“哦。”
唐晓丽刚走没多久，马寡妇嘴里哼了一声，迷迷茫茫地睁开眼，看见了唐怀义。
“唐二娃……你咋在这儿？”
“我看见你趴在这里，就过来瞧瞧怎么回事。”唐怀义说，“刚才贾老一从这里过去的，是他打的你？”
马寡妇嘴里“嗯”了一声。
“他为啥打你？”
“嫌我不听他的话……”马寡妇说着话，慢慢扶着树站起来，“他说让我老老实实听话，要不然还打我。”
“还得多谢你，唐二娃，你有这个好心，是个好孩子。”
她真心实意地对唐怀义说。
“那你准备咋办？”唐怀义问马寡妇。
马寡妇听到这个问题，一脸茫然与无助。
她是一个农村的寡妇，就算是搞过破鞋，见识也没高到哪里去——贾老一这样的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人家厉害，自己得罪不起。
也许，贾老一再打几次，她就得乖乖听话了。
不听话咋办，还是挨打……
要对付贾老一，想想都感觉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量。
贾老一跟她说过不止一回，他有好几个拜把子兄弟，个个都厉害得很，他在乡里都有人，在县里也有人，谁也弄不动他。
“不咋办，就这么过日子吧。”马寡妇言不由衷地说道。
要说起来，眼前的唐二娃给她提了醒，让她早点明白贾老一不是个东西；但明白过来之后，也没什么好处，除了挨揍还是挨揍。
要是更聪明一点，跟贾老一混一混，也许就不挨这么多揍了。
正想着，唐晓丽领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十多岁的男孩来了。
“娘，你咋了？”那个姑娘跟男孩连忙上前一起问。
“没啥……”见他们来了，马寡妇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啥事，我自己碰了一下。”
那个姑娘穿着的确良衣裳，脸上有几颗黑痣，长得也不算多漂亮，这时候却是突然把脸一歪，对着唐怀义瞪眼：“唐怀义，是不是你打的俺娘！”
她身边那个男孩顿时也警惕地瞪着眼，好像伸手要打人一样。
唐晓丽大怒：“你们家咋这样？俺二哥看见你们娘趴这里不动，怕出事才叫你们过来，你们咋还赖上俺二哥了？”
唐怀义也撇了一眼：“刘臭丫，你为啥说我打你娘？”
“贾叔说的，说你打俺娘，不是个好东西。”马寡妇的女儿刘臭丫说道。
“贾叔？贾老一啊？你这称呼喊得真亲近。”唐怀义嗤笑一声，“你娘就是他打的，他倒是跟你装起来好人了？”
“你胡说！贾叔才不会打俺娘，就是你打的俺娘！”刘臭丫叫道。
“他啥时候给你说的我打你娘？”
“前两天说的。”
“前两天我在县里上学，我上哪里打你娘去？现在你娘受了伤，也是我前两天打的？”唐怀义的话直接把刘臭丫问住了。
刘臭丫咬着牙，瞪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啥，我都知道！唐怀义，你欺负俺娘了！”
唐怀义懒得跟她多说，直接跟马寡妇说道：“你自己闺女你自己教育，还以为贾老一是什么好人呢？”
“我欺负你娘？你也真敢想！”
又冷笑一声，摇摇头，伸手拉起看呆了眼的小雅，叫上唐晓丽，这就要一起回家去。
在他们身后，说话的声音传来。
“臭丫，你胡说啥？都是唐二娃好心，看见我摔了，才叫你过来……”
“我胡说啥！贾叔都跟我说了，你跟他睡了，才向着他说话！”
“狗日的贾老一，他咋跟你说这话！”马寡妇气的跺脚，感觉昏头转向。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闪过心里面，马寡妇伸手死死抓住闺女的手：“他还跟你说啥了？他给你送啥了？”
刘臭丫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摸你了没？”马寡妇颤声叫道，感觉血在浑身凝固，惊恐万分。
刘臭丫还是没说话。
马寡妇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咣”的一声，把她打的站立不稳：“你咋能——你咋能——你还没婆家，咋能这样！”
说着话，眼里已经全是泪，嘴里也哽咽起来。
她闺女刘臭丫却是被打出了火气：“摸又咋了？”
“你不也跟贾叔，跟唐怀义，跟其他人都睡了，我又没脱……贾叔他给我买东西，摸又咋啦？”
马寡妇呆呆看着自己闺女，随后抬起手来劈脸给自己脸上一耳光。
“让你不要脸！让你不要脸！”
她一边打，一边哭，一边叫，像是一个疯子，吓得她儿女一时间都不敢动弹。
唐怀义心下略一沉吟，停下脚步。
伸手推了推唐晓丽：“小妹，带小雅回家去，三叔三婶他们快回去了，别耽误了事。”
“我在这里还有点事办。”
唐晓丽小声问：“二哥，还用家里来人不？”
唐怀义诧异看一眼这个机灵的小妹，笑了一下：“不用，你带小雅先走吧。”
“不用跟家里说太多，我一会儿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