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庙不大,也就一人多高,原本该是青砖砌成,如今墙皮剥落大半,露出里面灰黄的土坯,东一块西一块的缺口,像被人狠狠砸过。
前面后面都是一片荒草,屋顶早没了完整的瓦,只剩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梁,斜斜撑着几片破瓦,好像风一吹便会簌簌往下掉碎渣。
庙门早就不见了,只剩一个黑黢黢的门洞,像半睁的眼,望着这片田地。
门楣上还隐约能看见一点褪色的红漆字迹,被风雨啃得模模糊糊,辨不出是“土地”还是“平安”。
两侧的砖墙被人用白灰胡乱刷过,又被刮掉大半,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痕迹,一看就是早些年被砸过、毁过,后来没人再管,就这么荒在野地里。
庙前没有香炉,没有供品,只有满地碎砖、干草、枯树叶,踩上去沙沙响。
墙角长着几丛乱草,细瘦却倔强,从砖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子野气。
靠近地面的地方,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刻痕,不知是当年破坏的人划的,还是后来放牛的孩子随手画的。
庙内更空。原本该供神像的石台还在,却缺了一角,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锤子砸过,上面蒙着厚厚的灰。
没有神像,没有帷幔,阳光从破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块斑驳的亮斑,灰尘在光里慢悠悠飘着。
就在这静谧的破庙里面,远远听到附近村庄有爆竹的零落响声。
李秀芳回过头来,看向了唐怀义,四目相对,她眼中的热情顿时点燃了唐怀义,也将唐怀义心中刚刚升起的悸动放大。
过年了,家里总是要有枣馒头,大红枣的馒头。
唐怀义就喜欢吃,先吃馒头再吃枣,吃了枣再吃馒头,一时间忙碌的很。
李秀芳将自己随身带来的送给他,然后满是温柔地看着他吃,忙个不停。
光斑投下、灰尘静静飘荡,这地方虽然不适合久呆,此时此刻却是有情男女的合适食堂,吃上一顿心满意足的倒也相宜。
“吃饱了没?”
过了一会儿,李秀芳轻声问。
唐怀义点点头。
他的确爱吃这一口,也多亏李秀芳惦记着他,专门给他送来红枣馒头,又特意在这个破庙让他吃了个饱。
“这可是偷吃,不许告诉秀娟。”李秀芳笑吟吟地说道。
“好,秀芳姐。”
唐怀义也笑了一下,牵着她的手走出破庙,迈过荒草,然后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回了李家沟。
李家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一半,唐怀义也就没推辞,在李家坐下跟李秀娟的爹聊聊天说说话。
等到吃饭时候,李秀娟的爹非要拉着唐怀义喝点酒,这也是他心目中招待客人最好的礼节之一,那就是一定要让客人吃好喝好。
李秀芳见到唐怀义喝了两杯之后,他爹还劝酒,顿时把脸一撂,直接把酒收了起来。
“哎,你这妮子——干啥收酒?俺爷俩还没喝够呢!”
“啥叫还没喝够?怀义一会儿还得骑洋车子回家去,黑灯瞎火的,再喝多了酒,那能行啊?”李秀芳板着脸说。
李秀娟的爹不以为然,摆着手叫:“那有啥?反正都是一家人,收拾个床,让他今天住下!”
李秀芳顿时怦然心动,看向唐怀义。
住不住,怀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