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宝!”
唐怀义收拾好书包,跟李秀娟约好了在宿舍门口见面,又回宿舍收拾陈大河夫妻俩给的被褥。
这个学期唐怀义的确是帮了陈大河夫妻俩,但他们对唐怀义的雪中送炭,照顾生活,唐怀义不会忘,更不会认为能还清人情。
这样善良的老师和师娘,他愿意跟他们互相帮忙,扶持,这其中的温暖,显然不是一些斤斤计较可以衡量。
收拾好被褥,看见了何根宝、宋四元俩人也在吭哧吭哧收拾自己东西,唐怀义便开口喊了一声。
何根宝回过头来:“咋了,怀义?”
唐怀义说:“你这假期准备怎么过?”
“回家过。”何根宝笑着说道,“小妮在陈老师家过得好,现在个头也长了一点,也没那么干瘦了,我就放心下来。”
“光是我自己,俺爹喝醉了也不一定就能把我咋样。”
“我就是不躲,也能把他给推开;就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他喝醉酒以后,跟疯狗似的。”
他说着话,脸上露出嫌恶的神情。
正常的家庭,不会有儿子骂自己的爹是疯狗,但何根宝家也不是正常家庭……
“那就好。”唐怀义说,“我本来还有点担心你放假以后跟你爹朝夕相处,他会不会拿你撒气。”
“对了,小妮的事情,你爹没再问?”
“嗯,没问,就是有时候喝醉酒嚎两声,骂小妮为啥不给他倒水,脑子不清醒,以为小妮还在家里。”何根宝说,“俺姐倒是问了,我怕她心肠软,也怕她嘴快,就没跟她说小妮在哪里,就说我给小妮找个了收养的人家。”
“俺姐也是哭了一场,没啥办法。”
“她不想看见俺们骨肉分离,一家子人七零八落,但俺爹这样的人,根本就不管家里人死活,不各找生路也是没活头。”
宋四元有点惊讶:“何根宝,你不是说你姐不错吗?供你读书的钱都是她求着你姐夫才拿出来的,你咋也不敢给她说实话?”
何根宝顿时摇头:“你知道个啥!”
“俺姐心肠软,也疼我跟小妮,我也怕她心里一软或者聊天时候嘴一快,哪天想着全家团圆,把话告诉俺爹或者村里其他人;我说收养的,也不跟她说地址,那就没啥事了,有事也就到我这里,我能糊弄过去。”
“我要是说了具体地址,一旦泄露了,俺爹为了喝酒的钱,不知道能干啥事出来,到时候可就对不住陈老师他们啦。”
宋四元听后,想了想:“那倒也是。”
“农村不少婆娘闲的没事干,就喜欢逮着人打听消息,好像这辈子就这点出息一样,你姐要是知道了,被人追着问,心软一点嘴松一点,都得出事。”
听着他们讲述,唐怀义也没多说话。
他何尝不是把一些事情没有完全告知家里——不是他不老实,耍心眼,而是农村那个环境,那个见识,还有那个小小的人情社会,对于很多事情理解不了,一惊一乍,偏偏还在顽固地运转着。
不是鄙夷什么,而是实实在在有些事情沟通交流起来存在代沟,指望所有人都通情达理,那是一种幻想。
唐怀义帮唐家改善生活,也从来不是靠的农村老一辈的思想“勤劳肯干,踏踏实实,一天能干几亩地的农活真是个好小伙子,能干的庄稼汉”……而是他性子倔,心眼活。
农村人会把他这种不听老人言的人看成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