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玉米叶子有点划人,玉米地又格外遮风。
因此不多时唐怀义身上就开始有汗,玉米叶划破的皮肤细微处,本来还在可以忍受范围,被汗水这么一浸,就格外痒、还有轻微刺痛。
一行玉米掰完,唐正金正好也换行掰:“都说了你在家学习,咋又来了?”
“学习归学习,帮家里能干一点是一点。”唐怀义说。
“也好。”
唐正金沉闷地说。
他还以为自己二儿子是个眼往高处看,不懂农村辛苦的孩子,今天肯主动下地干活,让他感觉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懂事许多。
“在学校里学习咋样?”
父子俩一边掰着玉米棒子,一边说话。
“咔吧”掰断玉米茎,“库呲”扯开最外皮的厚玉米皮,只留里面的玉米。
“还行,学校里高三刚考试了一次。”
“咋这时候就考试了?用不用交钱?”唐正金脚步微微放慢,皱眉问。
“不用交钱。”唐怀义盯着玉米棒子,说道,“进了高三就是奔着考大学去,以后会经常考试。”
“考的咋样?够不够上大学的水平?”
“够了。”唐怀义说道,“班里第一,全校第二,按这回考试看,BJ、上海的大学应该都能上。”
唐正金愣住了,看着自己儿子,顾不上掰棒子:“你说啥?”
“我说,考了班里第一、全校第二。”
唐怀义说。
唐正金点头,又补上:“你说,BJ、上海的大学都能上?”
“能上。”唐怀义点头。
唐正金咧开了嘴,似乎想笑,又强行忍住:“这……这能当真不?”
“现在是学校里考试,真决定上大学还得明年高考。”唐怀义解释,“眼下成绩是不错的,维持住肯定能上大学。”
“那你还不赶紧回家学习去?下地掰棒子干啥?”唐正金瞪眼。
这下轮到唐怀义惊讶了:“不是,爹,你不是不相信我能考上大学吗?你还说咱庄稼人别这么心高气傲。”
“我记得,你原来学习也没这么好啊……”唐正金一脸奇怪地说,“你高一、高二的时候我都问过,都不保准能考上大学。我心想着你又不一定能考上,咱家又穷,结婚又难,遇上换亲的事趁早就把你们婚姻大事都给办妥了。”
“这时候,你又说你保准能考上大学,那就好好学吧。”
说到这里,唐正金又叹一口气:“当时那个档口,你现在也知道咋回事了,你三叔那时候要钱给马寡妇花,你二舅耍流氓要给人家赔钱,咱家也的确是啥也没有了。”
“就说现在,你学习的钱还是一样凑不出来。”
“幸好你二舅不争气,今天就赶走了;你又帮你三叔找了个城里媳妇,也不再跟咱要钱,还把屋子跟地都留给咱家,往后咱家的日子就好起来了。”
“说起来啊,二娃——还是幸好你倔了一倔,没听我的,要是光听我的,咱家得比现在还要走下坡路。”
“你三叔说得对,你读书是读对了,比俺们都懂得多。”
正说着,唐怀礼从隔行的玉米地里探出头来:“爹,二哥,你们说啥呢?”
有些话显然不好当别的孩子面说,唐正金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着手转头掰棒子,手忙脚乱的:“没说啥,没说啥……”
“对了,三娃,你学习咋样?跟你二哥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