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走了。
为了避开自己蛮不讲理、只想着让他用婚姻换取足够多利益的母亲,他直接请了个假,离开了京城,前往陈老家居住几日。
唐怀义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
正常的上课、学习,去图书馆、食堂,每天跟柳芳芳在校园里面散散步,牵牵手,也不免亲亲嘴儿摸一摸;到了周末,李秀娟和关晓琳便来找唐怀义,彼此说说话,逛一逛。
唐怀义每周都要去鸟店那边去转一转,大概两到三次。
有时候是去看鸟,有时候是让鸟儿归巢,跟徐洁说一说最近的事情。
徐洁当然也知道了徐峰身上发生的事情,对此也只能感叹一声:有这么一个真能做得出来的母亲,是他们身为儿女的悲哀。
有这么一个女儿,也是陈老的悲哀与无奈。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来月过去。
黄老三、老吴两个从唐怀义店里面买走了鸟的养鸟老手,要让他们不对着同好炫耀,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这么神奇的鸟儿,本来怕生的百灵、画眉,居然十分听话不飞走,他们又花了这么多钱买到珍品,那当然是憋不住的。
于是唐怀义的小店对普通顾客,偶尔进错门的客人们来说,一笔生意也做不成,但却在一个月时间内迎来了六七个类似的养鸟爱好者,老玩主。
他们来了之后,当然也都想买一个听话的鸟回去。
唐怀义对此丝毫也没准备放松。
如果人人来买鸟,只要千儿八百就能买回去一只,那这鸟很快就不能算是珍稀了。虽然千儿八百算得上是一笔不少的钱,但京城里面不缺钱的人其实很多,这事情唐怀义不打算扩散。
既是物以稀为贵,也是尽可能不暴露鸟店的异常。
再者就是唐怀义自己的坚持——如果摸不清底细,就把鸟儿卖出去,那就是真对不住这些听话的小鸟儿对自己的信任。
与其如此,宁可不做生意,也得有点坚持。
总不能骗鸟儿卖出去,然后只顾收钱,不管后续死活,不管是否被善待。
这样的前提条件,就注定了唐怀义往外卖鸟的生意不会太多。
来的六七个人,里面有三个直接就不再来了。
他们自以为看穿了唐怀义的套路是待价而沽,试图坐地起价,吃相难看,因此“不上当”。
而剩余的几人,也有两人不太热切,只有两个还想着卖鸟,专门又来了好几次。
越是如此,越是把黄老三跟老吴这两个买到鸟的给美坏了。
没错,唐怀义店里的鸟,就是这么珍稀难得,你拿着钱也买不到,还得是爷们儿有这个本事!
越是这样美,在又显摆自己鸟儿的时候,他们对唐怀义的小小鸟店赞美之词就越多。
“嘿,你还别不信!人家就是有这个本事!”
“买不到鸟,那是人家眼界高!”
“那就不是拿钱能办得了的事!”
“你说我怎么买到的鸟?那就得从不打不相识开始说起……”
反正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唐怀义的小店虽然不怎么营业,但知名度却渐渐有了一些,甚至还有点传奇传闻、京城奇人的意味——虽然只是小范围的传播,但耐不住黄老三、老吴是地头蛇,他们反复吹过之后,在这养鸟的小圈子里面,唐怀义的口碑是挺硬的。
这一天,唐怀义刚在宿舍写了一封给王曼的回信。
来回信件都挺慢的,但好在他们都年轻,并不着急;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信也就到了。
“又来两封信。”
戴琦笑嘻嘻地将信递给唐怀义:“怀义,还是你的事务繁忙,可得好好保重身体。”
唐怀义知道他是认定了自己有深厚背景,话里话外带着几分讨好。
对此唐怀义也没承认过,他问唐怀义就说自己是农村来的。
这实话让戴琦一点都不相信,反而越发坚信自己的判断。
接过信一看,第一封信来信人是曾经给了唐怀义几万块钱的那位沈老板。
信里面他说专门找人去打听了唐怀义的联系方式,年前会来京城一趟谈生意,到时候请唐怀义吃个饭,聊聊天。
唐怀义顺手写一句恭候大驾光临,又加上几句客气话,就算是回信了。
沈老板要打听到唐怀义的联系方式其实也不难,毕竟唐怀义上了大学之后,给家里、陈老、学校陈老师、李秀芳等人都写过信,也跟王曼写过信。
只要他有心打听,的确可以打听到唐怀义现在的联系方式。
对于这个出手大方的沈老板,唐怀义自然是愿意交朋友的,虽然是不可太深交深信的那种——唐怀义可是还记得他那司机和情人的“下落不明”“潜逃无踪”。
第二封信,是陈老写来的,字里行间充斥着感激与喜悦。
徐峰受到打击之后,去了陈老家居住一些时间,在这一段时间内,陈老察觉到徐峰的内心变化,感受到这个外孙从冷漠到亲近信任的变化。
这简直无异于在孤独的晚年突然收获温暖的意外之喜。
而这变化,正是唐怀义带来的。
徐峰发现他母亲的真面目,改变自身的态度,改变人生的态度,向着好的方向变化,也是唐怀义所引导的。
“怀义,你是个好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你为了大爷真心实意地着想,给大爷挽回了亲外孙!”
陈老激动地写着,最后又写了一个人名,一个联系方式。
他告诉唐怀义,徐峰已经回了京城有一段时间,如果京城里面有人欺负唐怀义,或者逼着徐峰非要结婚娶岳霖,又或者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找这个“傅总”来解决。
到时候,应该可以解决。
“如果傅总不能解决,或者不愿意答应,唐怀义就尽快打电话或写信联系。”
陈老对唐怀义的叮嘱很仔细。
唐怀义将这封信郑重收起来。
他跟陈老之间的相处早已经是有感情的,用不着试探和弄一些幌子。
这个傅总,唐怀义不知道是何人,身居何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