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凝,小院里只剩窗缝漏出的一点昏黄灯光,淡淡地落在墙根处。
一株杜鹃就长在墙角的泥地里,细枝斜斜伸着,边缘轮廓模糊,只借着微弱的光,能看见叶面微微泛着哑光。
枝头独开着一朵杜鹃。花瓣是深重的玫红,在夜里不刺眼,却格外醒目。
花瓣层层舒展,边缘略有些自然的弧度,靠近花心的地方颜色稍浅,带着一点淡粉。
花瓣质地厚实,表面光滑,灯光一照,泛着细微的绒光,没有露水,也没有风动,就安安静静地悬在枝上。
花蕊顶端带着一点深色的小点,在暗处几乎看不清,只隐约显出一簇细密的影。
整株杜鹃就只顶着这一朵花,在小院的夜色里独自撑开。
旁边长着几丛细草,叶片垂着。
唐怀义赏过了花,回头也帮着李秀娟将屋内、床铺都收拾了一下。
随后,李秀娟依偎在他身边,不声不响良久。
就在唐怀义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居然轻轻地笑了一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秀娟,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心里面有些……”李秀娟也形容不出来那股释然、高兴,又彻底交托了什么的感觉,只是又微微勾着嘴角,回身抱紧了唐怀义。
唐怀义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抚着她后背。
两人渐渐歇息。
第二天一早,回学校上课。
关晓琳关心地询问两句李秀娟,又对唐怀义说:“你对秀娟可真够上心的!这一大早就去接她,时间挺紧张吧?”
唐怀义笑了一下:“倒也没有一大早,昨晚就去了。”
关晓琳恍然:“昨晚就去了,那你昨晚怎么没有跟我一起放学回去?”
心里不由地就开始有点别扭。
人家这感情真好啊……
唐怀义笑着回答了关晓琳的问题:“我不得留在教室里面把门窗都得收拾好吗?”
关晓琳顿时脸色一红——不是害羞,是感觉丢脸臊的。
没错,人家唐怀义还记得当初答应她,帮忙在晚自习后收拾教室的事情;而且唐怀义送她回家的时候,都是李秀娟留在教室收拾了教室。
人家俩人对自己帮助从没多说过什么,自己刚才胡思乱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关晓琳忽然感觉自己的心思很龌龊,一点儿也不光明正大,再加上面红耳赤,索性也就不再说话,匆匆回了座位,闷着头学了一上午习。
到上午第四节课,田老师说起同学们的学习状态问题,还特意夸了一句关晓琳:“同学们可能都没有注意过关晓琳——我今天可是看到了,她一上午就对着课本闷头学习,连头都没抬,动都没动!”
“这样的学习态度,以后才能在高考里面考出来好成绩!”
关晓琳茫然抬头,又低下头去,更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