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牺牲品?你小子说话注意一点!”
秦柠说道。
“我们秦家对她和孩子都不错,她凭什么不等着?”
“还有,总不能让以前的儿媳妇,再跟别的男人结婚睡觉吧?这要说起来,不知哪里的阿狗阿猫,把我们秦家的儿媳妇给娶走了,打我们秦家的孩子,这得多寒碜?”
“那你们家规矩挺大啊?”唐怀义冷笑,“你们家的男人往外跑,胡乱折腾,怎么都行,你们家的女人还得守在家里,等一辈子。”
“怎么回事,大清灭亡的时候没通知你们家?朝廷还给你们家守节的妇女,建一座贞节牌坊?”
唐怀义话音落下,屋里面先是一静,随后传出两声“吭哧”声音,显然是憋着笑。
他对面那个叫秦柠的年轻姑娘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丫挺的给我嘴里干净一点……”
谁他妈需要贞节牌坊?
以前贞节牌坊是好话,后来可还跟着一句话,叫“当表子还想要贞节牌坊”,那可就纯粹骂人了!
这时候唐怀义一句话,很难不让人去往那个方面联想。
“你自己的嘴先干净一点吧!”唐怀义打断她,“我还没见过,拿着‘丫挺的’当逗号用的人,你这一口一个,在家跟父母也是这德性?”
“你丫挺的,管得着管不着?”秦柠瞪着唐怀义,“别看你人模狗样,我告诉你,今天以后,我让你一点人样都没有!”
唐怀义懒得理她放狠话——得罪都得罪了,他还怕这个?
“亲家母,你看?”
徐洁的婆婆看向陈老的女儿,没有理会唐怀义和秦柠两人的争吵。
陈老的女儿再次看向徐洁:“小洁,带上孩子,跟我们走。”
徐洁摇了摇头:“我只在一个情况下回去,那就是跟秦树离婚的时候,他的观念、他的行为,我已经完全受不了了。”
“你受不了,可以不见他,可以当他不存在;秦家对你可不错,你有什么理由不回秦家、非要离婚?”陈老的女儿说道,“为了咱们家和秦家的体面,多年的良好关系,你这个婚,也不能离!”
徐洁闻言,苦笑一声:“妈,你的意思是,你明知道我回去是守着孩子当活寡妇,明知道秦树对我不好,我也得回去?”
“不错,为了家里考虑,为了你弟弟考虑……”
陈老女儿说到这里,冷冷斜了一眼陈老:“如果不是有人不肯帮忙,咱们家的日子,也不一定要这样!”
陈老叹了一口气:“你要我怎么帮忙?”
“你的婚事,我没帮忙?小洁的婚事,我没帮忙?”
陈老女儿冷淡说道:“但你手里面还握着东西,这东西还没给我,也没给小峰。”
“你都快要准备把这些最后的东西给外人了!”
陈老摇了摇头:“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一点办法也没有……该做的我已经做了,我不后悔。”
“小洁是我的外孙女,我不会让她变成你控制下的牺牲品。”
“但凡你还疼爱这个女儿,就不能让她一辈子守活寡——”
说到这里,又看向徐洁的婆婆:“秦老三这狗日的威风大啊!现在都能逼着孙媳妇守活寡,立贞节牌坊了!”
“你是晚辈,我是长辈,我这骂街也不是冲着你,是冲着你公公秦老三!”
“你回去就告诉你公公,是我这个不要命的陈二楞子说的话,问问他,他孙子心向外国,搞得这些事,他知道不知道?再问问他,让孙媳妇守活寡,不许离婚,是不是他秦老三的主意!”
“他要说一声是,你让他给我打电话!”
“我陈二楞子这辈子就不认识他秦老三,我从死人堆里面把他给背出来,是我他妈的瞎了眼!”
陈老整张脸通红甚至于酱红色,青筋暴起,条条分明。
更可怕的是,一股如虎啸山林一般的煞气扑面而来,那怒睁的双目横扫整个房间,吓得秦蓉蓉都忘了流泪,徐洁、徐峰、秦柠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喘气。
刚才还在无理取闹,指责陈老偏心的陈老女儿,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几十年前,下意识地浑身一哆嗦,不敢吭声了。
徐洁的婆婆也吓了一跳,一时间被镇住。
回过神来之后,才干笑道:“陈老,您别说气话,都这么大年纪了,快消消气……”
语气居然前所未有地缓和下来。
陈老瞪着她,一双眼里满是煞气,如同一头垂暮的猛虎。
“回去吧,跟秦老三就这么说!我看他怎么跟我说!”
“我倒是不知道,打下来天下之后,原来是要欺男霸女、不让儿媳妇改嫁的!”
“您看,您这话说的……”徐洁婆婆继续尴尬地干笑,“咱们之间这是有一点误会。”
“我公公他身体又不是太好,我这话要是传回去,他要是知道我们来打扰您老人家,还不得拿马鞭抽我们?”
陈老冷笑不言。
徐洁婆婆又陪着笑脸,点了点头:“这样吧,陈老,我们就先回去……徐洁她就算不跟我们回去,也得好好考虑考虑,离婚这件事能不提就不提,也不是什么着急去办的事情。”
“无论怎么说,到底也得给蓉蓉一个家,我是蓉蓉的亲奶奶,还能害蓉蓉不成?”
“离了婚,再找外人,最受委屈的还是蓉蓉这个孩子……”
说到这里,又深深看一眼徐洁:“徐洁,你自己也好好考虑考虑吧。”
“不先回徐家,也不是不行;离婚这件事,不光是两家人的脸面和名声,你也得为蓉蓉着想。”
最后,对陈老笑了一下:“那陈老,我们就先告辞了?”
随着她这一句话,陈老女儿、徐峰两人也如蒙大赦,匆忙向着外面走去。
秦柠迈动脚步,走了两步,回头看向唐怀义:“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唐怀义没有理他,伸手搀扶陈老,让他赶紧坐下休息。
以他这样的年龄,这一场暴怒,实在是很伤心神。
“喂,我问你名字呢!人模狗样的家伙!”秦柠又叫。
唐怀义看她一眼:“你先说你的。”
“我叫秦柠,最近有人要是收拾你,那肯定就是我让人干的。”秦柠微微仰起头,说道。
唐怀义见她没有一句好话,便说道:“行,我等着你让人收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