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怀义话音落下,徐洁目瞪口呆。
随后以她原本比较温柔娴静的性子,也不由被气笑了。
这个唐怀义,一点亏都不肯吃!
自己说他两句,本意是大家都不要把关系闹僵了,省的脸上难看;他可倒好,属猴子的顺杆爬,直接拿着“舅”的身份压到她脸上来了!
“不是,小唐,你感觉这样逞一时意气,有意思吗?”徐洁带着气反问,“我姥爷跟你当个忘年交,你还真以为能当我舅?”
唐怀义手中捏着笔,随手转了转,看上去满不在乎:“说不定就是呢?要不然等大爷醒了之后,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看看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
徐洁无奈地看他一眼:“你也别拿我姥爷说事,咱们就事论事行不行?我妈跟小峰的担忧有点道理,不过我感觉你应该不是那种人,也不打算针对你;我也希望你别针对我妈再说什么不好的话。”
“身为儿女,我不能听这种话。”
唐怀义笑了笑:“我是真对你妈吗?”
“我不过是把你妈做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就成了对你妈的侮辱?这么看来,到底是你妈不对,还是我不该说?”
徐洁一时无言,随后才又说道:“我妈和我姥爷的矛盾,那是上一辈的陈年旧事,我们年龄小,又不可能亲眼目睹,怎么能参与其中呢?”
“我感觉你点评我妈的言语,建立在对那些事根本不了解的基础上,是不公平的。”
唐怀义冷笑一声:“行,看来你是心不服口也不服。”
“既然这样,我就得让你心服口服——我问你,你妈对你姥爷感情不深,有过陈年旧事的冲突,对你姥娘怎么样,有什么看法?”
“那还是很好的。”徐洁回忆了一下,说道,“我妈说她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姥爷要抽皮带打她,是姥娘拦下的。”
“姥娘没躲开,甚至还帮我妈挨了一下。”
“这么说,你妈跟你姥娘母女两个感情一定是很好的?”唐怀义问。
“嗯,应该是。”
唐怀义便问道:“过年、清明的时候,你妈来给你姥娘扫过墓吗?”
徐洁顿时愣住,回答不上来。
“没来过吧?这么维护她、心疼她的亲娘,她就是这样的态度!”唐怀义冷声说道,“知道你们来的前一天,大爷又喝醉了吗?”
徐洁摇头。
“知道大爷为什么喝醉吗?”
徐洁还是摇头。
“那是因为,你们来的前一天,是寒衣节!是儿女们给死去的父母烧铜钱、元宝、寒衣,让父母在地下过个暖冬的传统节日!”唐怀义冷声道,“大爷念着女儿,念着老伴,但他的女儿,根本没有来给最疼她的亲妈上坟烧寒衣,根本心里面都没有挂念!”
“所以,大爷自己给自己的老伴烧了铜钱,烧了元宝,让自己的老伴过个寒衣节,让自己心里有个寄托跟安慰。”
“然后他心里面难受啊,又喝醉了。”
说到这里,唐怀义看向徐洁:“京城过不过寒衣节?据我所知,也是过的,对吧?当天你给谁送寒衣了?你妈给谁送寒衣了?”
“你妈想起了你姥娘吗?”
徐洁嘴唇微微嗫嚅,被唐怀义一声又一声的逼问,逼得答不上来。
是的,京城也有寒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