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砺老。”
打开门,谭霖微微拱手,执亲族晚辈之礼以待之。
不论他前世到底是不是人皇,今世的养育之恩,总是确定的。
门外,项砺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这孩子太过早慧,也太过沉稳,有时甚至让他这个活了三千载的圣人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霖儿,你闷在祖殿左近快三年了,今日,老夫带你去个地方。”
“何处?”
谭霖随口问道。
他其实心中已有猜测。
“以前你不是一直想去深渊底下看看吗?今天,我们便去那里吧……”
项砺缓缓道。
嗖!
嗖……
话音未落。
二人身形便已化作长虹,很快便直抵这赤霞川深处。
这里亦是石寨族地的核心处之一,距离祖殿约莫百里。
从远处居高临下斜视看去,这处深渊俨然是一处险要的绝地,乃是一座从外面看深不见底的天坑。
天坑直径不过百丈,中间狭长,终年弥漫着赤红色的雾霭。
雾霭翻滚间,隐约可见坑壁两侧的崖壁呈暗红色,仿佛是被鲜血浸染,时隔万古岁月,颜色丝毫未褪。
哒……哒……
或许是二人修为不够,深渊正上方无法凌虚御空。
他们身形落在天坑边缘,向下望去。
刹时间,一股苍凉古老,又夹杂着浓重惨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中好似混杂着一股不甘的无敌战意,以及一丝来自遥远岁月前极淡的皇道威压,伴随着深渊底下破碎的道韵冲霄直上。
是以无人能够高立云端。
“此地本无名。”
驻足片刻,项砺的声音在天坑外边缘响起,语气中带着些许难以言喻的沉闷与肃穆:
“相传,七万年前,一位大成不灭金身,在东荒与一尊来自域外的大圆满圣灵搏杀,血洒天地,大战了半个昼夜……
最终于此将那尊大圆满圣灵斩杀,却时逢黑暗动乱,有至尊从不死山禁区中走出,收割众生。
那位大成金身于此地护住南域生灵,阻击那名至尊,最后双双陨落于此……
先贤的金身之血渗入大地,万古不化,便化作了这‘赤霞川’。
而这天坑,便是当年那场大战,击穿地脉所形成的深渊,其中原本亦有那名至尊血肉遗留,令此地已成一片‘魔土’,
但时隔万载,我项氏一族的大成先祖,从古路上带领族群迁来这北斗星域,以自身拳意,立了一块古碑,镇压、消磨深渊魔性……”
项砺诉说着一段过往秘辛。
其中有不少描述模糊之处,省去了一些记载,也有前后矛盾的地方。
今时今日更是无从印证,这段秘辛内容究竟有几分真实性。
一旁,谭霖静静的听着,没有出声。
这一世他降生迄今已经六载,隐约对此地也有了一个猜测。
以那块古碑作为参照物,这里,多半便是后世荒古禁地所在。
后荒古时代的那条“成仙路”,亦是在这附近开启。
这两年多来,他每日大梦中,时而也会有修行第二世,以及前世的零星记忆觉醒。
他认知到一件事。
此方世界的既定脉络,已然发生了变化,一切都始于他这个变数。
这赤霞川地界的来历,古碑矗立的缘由,仿佛也在佐证他的这点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