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神情，还带着一丝难以遮掩的小得意。
看着谭霖此刻，那副仿佛“呆若木鸡”，脸红到脖子的模样，她只觉心中畅快无比，仿佛是将太古时代某些被欺负时的憋闷都还了回去。
“好了，不逗你了。”
注视间，渐渐的，天菱收敛了部分笑意。
但她看着谭霖的眼中柔光依旧，声音也莫名温柔了下来：
“姑姑要走了，羽化神朝的人暂时退了，虽然多半不会死心，不过你项家这里，我已在来时布下了一轮杀阵，寻常大圣也不敢轻易来犯。
只是，你终究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何况，这一世你为圣体，你最可怕的敌人，还是来自域外那颗霸体祖星……”
不知不觉间。
她对谭霖说了很多话，即便期间基本都是她在说，后者镇静下来后默默在听。
末了，她幽幽一叹，缓缓道：
“好好修炼，一定……要想起我，快点长大，我走了……”
语罢，她转过身，白衣飘曳，来到静室门口，神霞萦绕间玉足轻点，便要离去。
但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项家祖殿四下道纹的光晕中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低，极轻，带着些许犹豫和别扭的少年声音：
“保重，姑姑……”
姑姑……
门外，听到那几乎微不可闻的两个字，天菱离去的身影，骤然顿住。
旋即，她背对着谭霖，静立了足足三息。
然后，谭霖看到，她那原本修长挺拔如仙株的曼妙背影，似乎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但有一声好似叹息，好似满足，又好似带着无尽酸楚与温柔的轻笑，随那一阵香风袅袅飘入谭霖耳中：
“嗯……，要好好的，霖儿。”
话音落下。
白光一闪，芳踪已渺然。
静室内。
只余下淡淡的幽香，和某个此刻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的十岁少年。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回忆起。
他也不知道方才怎么了，心头像是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居然真的满足了那个女子的要求，叫了一声“姑姑”。
对此，他觉得很荒谬，很不可思议。
他怎么就叫出口了这两个本来觉得别扭的字眼？
只是此刻那如牛皮大鼓闷雷作响的胸膛，无疑在间接告诉疑惑的他，自己与那女子之间，可能有过一段情。
因果线……对方反常的言语举止……模糊的感觉……
种种迹象仿佛都在表明。
对方，可能并非只是春秋阁的掌图神女那般简单。
……
寂静，笼罩在静室内许久。
墙根处，谭霖望着“顾清影”消失背影的方向伫立了许久。
良久，似是想到了第一世那某段经典话本中的桥段，谭霖直面本心，突然有个清晰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这一世，我会是‘杨过’？’
…………
项家族地外，万丈高空。
天菱凌空虚立，眺望着域外无垠星空。
此刻，她那紫金双瞳内，再无半分戏谑与促狭，只剩下深邃如星海的眷恋与一丝淡淡的潋滟水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