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川。
日月轮转,光阴流逝。
自谭霖被带回到这不灭金身一脉的族地,转眼已是三年有余。
石寨深处,祖殿旁的静室内,终日天地精气盎然。
以项砺为首的几位族中高层,不惜耗费族中仅剩的底蕴。
他们引动地脉核心精纯无比的金行精气,供养昔日还仅是婴孩大小的谭霖。
精气化作淡淡的金色霞光,如同温暖的蚕茧,将谭霖包裹其中,日夜温养。
期间,日常有洗骨伐髓之效的天材地宝,也是卯足了劲给谭霖或服用,或浸泡,为其日后真正踏上修行路,提前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在这等完全不计损耗的滋养下,族中其实有不少族人异议不小。
因为消息的层层封锁下,他们从来没有与谭霖直接接触过,根本无从知晓其中的内情。
随着家族日益没落,族中资源就那么多,分给谭霖的多了,那留给他们家中子嗣的便少了。
但这种异议,被高层以绝对手腕弹压了下去。
他们每日对谭霖的资源供给,非但没有削减,反而日益递增。
这并没有浪费,即便谭霖还小,没有真正步入修行,然而其转世的这具不灭金身神胎,确实能够炼化这么多的资源。
三四年来,他幼小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
他不再如最初在雪谷中那般孱弱,不到四岁的年纪,却已有族中六七岁孩子的体格,肌体内蕴藏的气血之力更不是同龄人可以企及的。
甚至哪怕是族中一些成年修士,比拼纯粹的肉身力量,可能都不一定能较量得过他。
这一日。
项砺亲自为谭霖送来以灵药精心熬制的玉髓乳后,并未立刻离开。
他屏退左右三名侍奉神婴的族人,独自坐在暖玉床前的靠椅上,默默注视着谭霖。
榻上,谭霖正摆出板板正正的五心朝天姿势,炼化着体内的药力。
他胸腹间隐隐有金色宝光流转,时而又好似有伴随着电闪雷鸣的海啸之声透出肚脐所在。
“呼……”
半响,他长出一口浊气,却未睁眼。
他在沉思。
三年多以来,他几乎每一日都会做梦。
那些从诸因魂珠中游弋而出的记忆片段,在梦境中持续融入着他而今的魂灵意识。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觉醒了修行第一世的部分宿慧,以及第二世、第三世的零星记忆。
从而渐渐获悉了一些事情:
‘魂魄深处有四道深绯印记,也就是说我已于这个世界转世了三次……睡梦中,我像是听见有人在唤我……称我为人皇?这是真的吗……’
谭霖默默沉吟着。
有那么一个记忆片段画面是在一座恢弘巨殿内。
一群骄兵悍将给他奉上尊号,高呼人皇,而他本人高坐道台,有些无奈……
单以这个记忆画面,其实很难证实什么,但他随之带来的猜想还是蛮多的。
只能说,他作为人皇的一世记忆眼下觉醒得还是太少,很多关窍都无法想通,一些问题无法深思,只好暂时作罢。
念头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