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位置上，谭霖闷哼一声，不灭金身猛地一颤，握住残碑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与一年前首次与“残碑”接触不同，这一次带来的灵觉冲击似乎更为猛烈，也更加集中或者说有针对性。
这块漆黑的残碑，绝对是昔日他那成道器“阴阳神磨”极为重要的一个部分，
甚至可能在损毁后的相当一段时间，成道器中的神祇，并未彻底消逝，而是残存在这部分上，
可惜百万载过去，终究难以避免的化为劫灰。
但即便如此，其中残留的一缕道韵，依旧与他魂灵深处的一道绯红印记，产生了共鸣。
冲击强烈，魂灵震动，索性谭霖早有预料，此刻心神稳固。
外界，他下意识的闭上双眼，眉心处似有点点微不可查的金色光晕浮现，
他周身气血不受控制的微微沸腾，蚕丝法衣下的肌肤也在隐隐泛起淡金色光泽。
石案对面，邵寒韵美眸微眯。
对方此次与残碑产生的共鸣，她感受得尤为清晰，
在早早的密切关注下，乃至于她察觉到了谭霖身上，一丝稍纵即逝的气机波动。
那是一丝仿佛横跨了无尽时空的无上气机，虽然如同错觉般惊鸿一现，却已令她身心剧震。
见状，邵寒韵此刻美眸中异彩连连。
前番的种种猜测与无形的期待野望，此刻如同荒原上的野草，被春风吹过，再次疯狂滋长。
果然！
他果然与这些人皇残碑，有着难以想象的关联！
邵寒韵心中波澜起伏，看向谭霖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也更加复杂。
那种想要将他“剖开”细细研究的冲动，与另一种更加危险，同时也更加原始的吸引交织在一起，
让她暗金色的眸底深处，泛起一丝妖异的涟漪。
唰……
这时，谭霖强行压下神魂的震颤与那道前世人皇印记的沸腾，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松开握着残碑的手。
那残碑静静躺在石几上，依旧冰冷漆黑，仿佛刚才的一切共鸣只是幻觉。
“如何？”
邵寒韵的磁性嗓音恰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与无形诱惑道：
“看来，此物只怕与谭公子有大有渊源呢……”
闻言，谭霖没有理会她语气中的试探，他再次将那块漆黑残碑轻轻拿起，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初始的灵觉冲击过后，眼下只要他不主动将神念、心神沉入其中，便不会有任何异样。
沙沙……沙沙……
念头流转，他指尖拂过那些明显是在成道器陨毁后，才陆续产生针尖大小的奇异刻痕。
摩挲间，他若有所思。
“或许是我与这些残碑有缘吧？至少这张残图，我提不起丝毫兴趣，先暂且收好吧……”
沉吟了片刻，他目光又扫过另外两块残碑，言语半真半假道：
“仙子能如约带来这些，谭某自然也是守信之人，前番承诺有效，待我修为足够，定会设法助仙子挣脱‘枷锁’……
此外，这株七霞宝树，从现在起，便是仙子的了。”
说着，谭霖大手一翻，将封存着那株极品药王的奇珍神源取出，
而后他连带着那用于封镇神源精气的源术木匣，一并推向对坐处的妖女。
“挣脱‘枷锁’之事，我自然信得过谭公子，毕竟我此前习得公子所授的古经片段，应对北斗教的秘法控制，已经格外游刃有余了……”
邵寒韵嫣然一笑。
收好木匣后，她身子微微前倾，玉臂支在石几上，托着香腮，银发随之晃荡带起一阵香风，
刹时间，一股惑人的幽香混合着氤氲的茶香朝谭霖扑面而来。
她那双妖异的眸子近距离的凝视着谭霖，此刻仿佛要透过对方脸上那半张青铜面具，看进他灵魂深处：
“只是按照承诺，我将东西带来，你我该当共参残碑，
寒韵没有公子那般浓厚的缘法，此碑在我手里多年，没有发生过一点异动，所以此番还得靠公子拉寒韵一把才是呢……
我如今是越发好奇了，这些残碑之中，究竟还蕴含着怎样的奇景画面，以及万古以来的隐秘……”
说到这里，她言语微顿，螓首红唇更凑近了谭霖几分，
她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此刻仿佛放大了那种撩人心弦的磁性：
“今日公子是否准备妥当？才探索完一块残碑之秘，需不需要休息几日？何时才能带小女子一起开开眼界呢？”
娇媚嗓音入耳，谭霖抬眸，对上妖女那近在咫尺的，毫不掩饰一抹侵略性的暗金眼眸。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其并不满足前番在池家的那种，残碑内蕴信息由他掌握后再转述的模式，
其想亲自“观看”残碑中的万古以来捕捉的画面。
“神念沉入残碑凶险难测，里面画面庞杂混乱，极易迷失。”
谭霖平静道，陈述着一件事实：
“当然，若是仙子执意如此，作为承诺的一部分，谭某自然会施以援手。”
“无妨，修行之路，哪会没有风险？”
邵寒韵面上笑容更盛，眼中已然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那篇古经片段很了不得，足以护持住我的神念，就算届时发生意外有损，壁虎断尾即可，无足轻重，
况且……以谭公子与残碑间的缘法，些许凶险，自可避免，莫非……谭公子是怕我知道些什么不该知道的？”
她话中带着三分挑衅，七分勾连。
闻言，谭霖静静看着她。
邵寒韵的目的，他心知肚明。
此女对他的“兴趣”，早已超越寻常，既有对他身上秘密的探究欲，恐怕也掺杂了其它更为复杂的念头。
让她的神念与他一同沉入残碑，无疑是在自身心神边上安放了一个变数。
但以这残碑与他之间的渊源，他根本无所惧，对方只要敢乱来，他甚至能后发制人，摄来对方的一缕识海本源。
“可以。”
谭霖幽深的眸光闪烁，直接答应了下来，转而道：
“不过你我需约法三章，
神念沉入残碑后，外界神魂本尊需紧守灵台，不可擅动妄念，一切需听我指引，否则有任何意外发生，莫怪谭某未曾提醒。
其次残碑内的所见所闻，你自行掌握即可，不得外传。
最后，若遇不可测之变故，我会立刻引导你之神念退出，不得有疑。”
闻言，邵寒韵眼中笑意更深，仿佛早知他会答应：
“成交，公子所说，自该如此。”
“只是这神念交融，需得气息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