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喜庆中。
池家族地内一阵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待酒过三巡之际,大宴之上却是多了一段插曲。
席间,一位身着朴素灰袍,气息却如渊似岳的中年,仰头将一杯酒灌下肚,便徐徐起身离座。
他名为宋沧海,乃是一尊成名已久的散修巨擘,修为已达圣人王巅峰,与池天峰昔年乃是旧交,性情算得上豪迈洒脱。
作为散修,能走到大圣境前,无疑是个人物,一举一动皆有人在注意着。
故而他这一离席,便有不少视线投注而来。
众人目光汇聚之下,却见他携着两名约莫三四岁大,虎头虎脑的男孩,来到了池天峰所在的主座前,微微拱手。
“池老弟,老兄我此番前来赴宴,除了道贺,还有一事相求,望老弟成全!”
宋沧海声音洪亮,引得殿外的一些宾客都闻声一一侧目。
“宋老哥何必客气,何事但说无妨。”
主座上,池天峰起身笑道,他虽是东道主,但对方修为在他之上,又来到座前拱手,他没有继续端坐的道理。
“不瞒老弟,我近来心有所感,欲往域外一行,砥砺己身,寻求那晋升大圣的契机……”
前畔,宋沧海将身旁两名有些怯生的男孩,轻轻向池天峰一侧推了推,叹道:
“然此去祸福难料,归期未卜,唯独放心不下的,便是膝下这对孪生小子,祁文,祁武。”
说着,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继续道:
“他俩的娘亲去得早,老兄我一介散修,漂泊不定,实在不忍他们随我奔波受苦,更恐他们随我一行在半途夭折……”
“老弟家学渊源,正值鼎盛,是我此生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老兄我在此厚颜,想将这两个小子托付于老弟门下。”
宋沧海此言一出,池天峰面露为难之色。
将一尊圣人王巅峰的子嗣收入门下,代为抚养,这绝非小事。
“若能拜入池家,得蒙教诲,自是最好,纵使不能,以后长大了在池家当个看家守门的护卫,也比这么小跟着我强啊!”
似是看出池天峰的犹豫,宋沧海最后声泪俱下道:
“此事老弟若能应允,我便是此行身死道消,亦能瞑目了!”
见状,池天峰终是有些动容,连忙走过来搀住对方想要施礼的身形:
“宋老哥,你……你这又是何苦?!”
他叹息着,却未立即将此事应下。
盖因他们池家势力的组成结构,并非与那些大教、圣地道统一样。
世家基本盘大多都是由自己族人作为执行保障,少有从外界的招收弟子门人的。
否则,恐有鸠占鹊巢,根基倾覆之危。
他这故人身为一尊圣人王,其的子嗣,长大后总不能真的添为护卫、仆从吧?
若真的如此安置,那对方有朝一日在域外突破大圣归来,便是一番波澜起了。
但若将之收入门下,代友教徒,重点培养,他又责任重大。
他已看出,对方这对孪生子嗣,体内流淌着的碧落王体血脉虽是二代,但也不差其父多少,天赋异禀。
池家虽大,然而资源也并非无限,突然增加两名外姓子弟,且是两名王体,如何安排是个问题。
“老哥,你先别急,此事可得好生思虑……”
念头浮动,池天峰一边勉力搀着宋沧海,不让对方行礼,一边进行劝说。
只是,他这位平素看似豪迈耿直的旧友,此番俨然是有备而来。
他劝说之语还未说完,其目光便微不可查的扫过席间某处。
旋即,立刻便有暗中与之交好,或是受其请托的几位修士出声起哄:
“宋道友这托孤之言,感人肺腑啊……”
“池家主仁义广布,此番若能收下这二子,放眼整个北斗,日后也不失为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