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应该不是她,出去的路只有一条……”
“不是那魔头会是谁?!”
“……”
“十万年前的盗洞……难道真有‘盗墓贼’成功了?万古前便盗走了棺中与此地的一切?”
这一刻,惊疑不解,失望与压抑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在了那口空棺之上。
即便它是空的,但其本身,这口以不死神药铸成的棺椁,依然是无可估量的至宝!
若是能将其拆解蚕取炼为丹药,足以造就出若干位延寿数千载的老怪物,或者在之基础上,炼制出惊世骇俗的法宝重器……
“呵呵,什么盗墓贼会这么傻,既然都光顾了,还留下这不死神药作材料的棺椁不带走?”
“不错,我等分明看得真切,那由当年保存至今的盗洞,尽头根本未曾抵达此地,这棺椁内应该本就是空的……”
群雄中,有老怪抚须道。
轰隆隆……
但也就在这时,
浩浩汤汤的阴兵开道至不死神药棺椁前,
三口冥棺中,居中的那口规格代表着“冥皇子”的巨棺中,再次发出了声音:
“此棺,当归我地府所有。”
那声音仿佛自九幽最底层传来,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冰冷淡漠。
轰!
话音刚落,
三口冥棺周围,无数阴兵阴将齐声低吼,死气如海,向前压迫,直指那口不死神药棺椁。
“如此天地珍宝,合该为我圣灵一族所得!地府的死鬼,还是莫要沾染此等神物了……”
也在此刻,火焰圣灵怒吼,周身赤焰冲天,灼热的气浪与地府死气轰然对撞,发出嗤嗤的爆响。
“天材地宝动人心呐,看来今日是不得不做过一场了!”
见圣灵骤然发难,另外两口冥棺中,亦有声音传出。
咚!
大战,一触即发!
那尊玉人圣灵更是直接,
其一步踏出,璀璨的玉手化作遮天巨掌,携带万钧山岳之力,直接拍向了那两块正缓缓打开的棺盖。
而更远处,混在人群中的昆宙与谛缺,
不过他们目光却未如其它人一样,死死的盯着那口空棺,而是一次次扫过周围那看似空旷的大殿与广场,眼神晦暗。
“叔父,此地未有那女子的气机,那人很可能并未进入这处墓室。”
谛缺以秘法传音。
“该死,她不在此处,又会在哪?跟了一路,引她入瓮至此,莫非最后又能叫她绝处逢生了不成?”
昆宙眼底掠过一丝惊疑不定:
“她一个人族,总不能于此妖皇墓地,还另有缘法吧?那也太过悖逆常理了……”
“依我之见,叔父不必忧虑,她实力精进虽快,如今却还远未是小侄的对手,便是眼下道行又有增长又如何?
叔父的初衷,之所以诱她进入此地,也不过是借助此地特殊,绝了其遁行可能罢了,
这墓地虽大,最终出去的路却只有一条,终只能靠那‘前人’挖掘出的盗洞而已,无论如此,她已入瓮,
叔父与我此番既然下墓,也断然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大可一人守在盗洞口,一人留在这下面探索收罗一番机缘,毕竟是一位极道至强的墓穴,所得于我二人也有裨益……”
谛缺缓缓道。
“善。”
闻言,昆宙感受着自家侄儿那胸中一切尽在掌握,仿佛不惧一切敌的自信傲意,微微颔首,面露欣慰。
随即他视线转而落在那口不死神药棺椁之上,沉声道:
“只是这棺中怎会是空的?既然排不上用场,昔日那尊妖皇又何以铸就这样一口玄棺?岂非是多此一举?
这等存在的布置,应该绝不可能如此简单,但是何用意,我也属实是看不懂,猜不透……”
说着,他目光遥遥看向宫殿更深处,那一片被更浓重混沌气与恐怖禁制光芒笼罩的区域:
“真正的墓室,恐怕还在后面,奈何后面的禁制一点未受那盗洞出现的影响,这无尽岁月过去,还牢不可破,
这口不死神药棺椁虽是至宝,但也是烫手山芋,
地府与圣灵两方皆人多势众,你我叔侄二人可让他们先斗个两败俱伤……
再等等吧,说不定那人与我们一样,由明转暗,在等着最后捡便宜呢。”
听到这话,谛缺也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他虽自傲,却也不迂腐死板,这等争夺资源、机缘之事,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
…………
光阴逆转,
数年前,禁忌古路,灵宝天尊五脏所化神域。
神魔禁地左近,神魂潭畔。
哗……
泛着黑、金色泽的古老战旗在半空中猎猎作响,洒落丝丝缕缕的神能,隔绝内外,更将燧人怜蕾与谭霖、天菱所在划分开来,互不干扰。
这般现象,自某人替天菱、神蚕公主化解了那困扰她们数十万载的神魂隐患之后,迄今已持续了三个昼夜。
而那最初扬言自己“乏了”,很累不想动的某人,在一些事有条不紊的开展之后,却也是“不情不愿”的动弹到了现在。
仙台角落处,顾清影的元神则随之装死了整整三日。
末了,
操控着外界躯壳的天菱,沉沉闭目,像是.精.疲.力.竭.陷入了沉睡一般,没有了任何动静。
而某人也默默盘膝调理起自身状态来。
“呼……”
良久,许是又是几个昼夜过去,谭霖调息完毕,看着比他早出不知多少恢复精力的天菱,面如古井道:
“隐患既除,此行结束,你们是时候考虑回归自身躯壳了,
大难不死,或有所得,你们是受那神魂潭水的侵蚀、熔炼,折磨了数十万载不假,
不过那误打误撞被你们琢磨出的神魂延续方式,也让你们延存至今,
这万古岁月的见闻与感悟积累,一旦你们与己身相合,消除最初道行所限,修为必定突飞猛进,对你们而言,三五年破入准帝境完全是手拿把掐之事……”
闻言,见其提到回归躯壳,神魂中天菱和神蚕公主的意识都凝滞了一瞬。
如今神魂隐患化解,自然该当回归自身躯壳,
毕竟这始终占着道统后人的肉身,修为上限局限也不是个办法。
可如此一来,她们却又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
她们的神魂已是合一,但原本各自的躯壳都还在,
一个元神,两个肉身,该当回归哪一个?!
她们一个是古皇亲女,天生血脉、根骨天赋绝顶,
一个虽非古皇女,却也是可修行神蚕九变一次次蜕变的“神蚕”,只要对境界、自身大道的感悟到位,日后不会差到哪里去……
当然,抛开这些客观因素不谈,相信无论是谁,意识主观上都更倾向于回归自己的躯壳,
哪怕二人之神魂早已不分彼此,熔炼在了一起……
原地,
似乎是看出了她们的为难,谭霖沉吟片刻,将这几日滋生的设想道出:
“其实我倒有个提议,
神蚕一族,有生命层次九变幻化跃迁之‘天赋神通’,
你们之中,尤其是天菱的道行领悟,距离突破准帝境界只差归回后的临门一脚,
神蚕九变,从大圣突破至准帝的那一变,乃是一次至关重要的脱胎换骨,可熔炼万千,重塑己身,
或许,你们可以回归‘神玥’的肉身,以其神蚕体为基,
待修为臻至大圣绝巅,冲击准帝,引动第九变时,
借神蚕九变之神异,由天菱为主导,将之原本肉身中的血脉本源、法道碎片,乃至其体内流淌的血脉印记与道则,一并熔炼入‘新’的‘神蚕体’之中,
如此,新体既承神蚕九变之玄妙,又融天玄古皇血脉之法道奥义,
或许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那样的你们,只会更强……”
谭霖这话一出,
让天菱和神蚕公主都愣住了。
融合两族优势,以神蚕九变为契机,熔炼天玄皇血?
这……可行吗?
短暂的愣神之后,她们思如电转,不禁开始思索其此事的可行性。
很快,她们仔细一想,
便意识到这似乎确实是目前的情况下,最优的选择。
如此一来,无疑能完美的解决双生神魂与肉身的各方面契合问题,无论对谁都是一样,
因为这虽说归回入主的是神蚕公主的躯壳,可却又最大程度保留天菱的一切,
甚至有可能籍此“模拟”蜕变出一具潜力无穷的全新强大“道体”!
相反,若是选择归回天菱那具原肉身,便无法做此想。
这样尝试的条件极为苛刻,也就是她们这等古今都难得一见的特殊状态,兼之神蚕九变的特性,才勉强满足。
诸般先决条件都缺一不可,否则,光是两具躯壳之间的体质“古血”,没有双方原先的意志主导相融,根本就无法实现。
同时,这也让她们方才对归回具体哪一具躯壳,主观上的纠结消除了大半。
“此法……似乎可行。”
天菱的神念波动中带着思索推衍的兴奋。
须知,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未来的道途强弱,才是真正值得执着深思的事情之一,其它的留恋纠结,在这面前皆可作出取舍,
何况此法实施,两具躯壳,最终也将合二为一。
“确实值得一试。”
神魂内,神蚕公主神念也表现得有些激动。
但转瞬,她又有缄默下来,
这不仅仅是选择肉身,若依此法,更意味着她将彻底与天菱“绑定”在一起,未来再无转圜余地。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神魂合一,并且共用一具躯壳,拥有共同的未来……
以及,共同的道侣。
思及至此,她的意识悄悄“瞥”了一眼外界的谭霖,又迅速的收了回去,意识波动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