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璇自那日后便将自己锁在“栖霞阁”中,除了父母姐姐,谁也不见。
她时而垂泪,时而发呆,心中对谭霖的怨怼与那份被当众拒绝的难堪、痛楚,在心中交织翻腾。
这几日来,最初听闻某人幽禁在合道崖,她心中曾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觉得对方活该受些苦头。
但这种快意并未持续多久,她的心绪便转瞬被更深的空洞和茫然取代。
直到这一日,她决定出来走走,放空一下心绪。
可走着走着,不知为何竟走到了那片紫雾林,最后来到了这玄微峰的养心苑。
一路行来,四下族人的议论,还有一些小心打量,她默默听着、看着。
她想起这里还有一个时日无多的人,看到了那些负责照顾其起居的族人态度前后转变。
某人如今被幽禁,自然来不了这里看望其的“族兄”……
思绪浮动,莫名的,池璇驻足在了这里,而后推开了那扇静室的门。
前面一段时间,她曾一连数日,雷打不动亲自来此照料,可今时再来此,初衷、感受都已不同。
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该有始有终。
一些怨念,也不该牵扯到其它人的身上。
嘎吱……
门缓缓打开,她轻盈身姿步入其中,掩去蒙着一层阴霾的心绪,朝病榻上之人展颜一笑:
“不好意思项钧大哥,前几日有事耽搁了,没能来看你……”
……
与此同时。
养心苑不远处,一袭清艳倩影悄然玉立。
先天道胎神异激发,池瑶仿佛融入了此地自然之中,一路跟来池璇都未有所觉。
今日她见妹妹一反常态的出来,有些放心不下这才跟着,
此刻看到妹妹的举措,疑似隐隐走出了心境阴影,她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须知,这段时日来,她看着妹妹不时垂泪,情绪低迷,她心中复杂更甚。
那日天池殿一事,诸般因素堆砌,那等变故,绝非谁一人之过,
但族祖之怒实实在在,将谭霖禁足于合道崖,她几次想去探望,却又觉不妥。
只是那日之事,如今再回首看去,对池璇来说福祸交织,无疑是有得亦有失,
眼下其心智蜕变,虽然还是十多岁的女孩,却远比之前要成熟了,心性也更坚韧了,未来的路将走得更远。
“能走出来就好……”
良久,池瑶轻轻一叹,转身从玄微峰离开。
不过她看似是松了口气,一根心弦却还绷着。
这几日她不时会想起,几天前的那夜,少年独自走上孤崖,自此幽禁的背影。
然而。
她们以及池家绝大多数人都不知,事情的发展,与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时间倒转。
天池殿之事落幕的第二日傍晚。
一道枯瘦苍老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合道崖上的石台旁。
此人正是池家众族人皆以为尚处于盛怒之中的池虞山。
来到崖顶,老家伙大马金刀的在石台旁的石墩上坐下。
他瞥了一眼正在崖边迎着罡风而立,仿佛在观云悟道的谭霖,哼了一声:
“小子,心态倒稳,这风吹得可还‘舒爽’?就真不怕老夫一怒之下,废了你?”
闻声,崖边谭霖徐徐收功。
他转过身,只见那原本神俊非凡的面孔上,肌体被罡风吹刮得不像样子,血淋淋的,
俨然是没有催动丝毫神力护体,全凭躯壳肉身硬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