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黑雾遮天蔽日,断裂的山峦一排排横亘,大地千疮百孔,遍布深长的沟壑。
四野一片死寂,静得连一丝风声也无,这种极致的寂静反而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连心跳都被无形的压力所压制。
那猩红如血的液体,宛如有生命般在大地上肆意蔓延,缓缓流淌。
它时而汇聚成蜿蜒曲折的河流,在大地上切割出触目惊心的纹路。
时而又聚成平静的湖泊,表面看似安宁,底下却暗藏汹涌的杀机。
更远的地方,血色液体连成一片,辽阔到肉眼难辨边际,宛如真正的血海,无边无际,震慑心神。
在这片血色世界里,一座座巨大的坟茔突兀地矗立在猩红的水面之上。
它们虽未被血水完全淹没,却显得岌岌可危,在微澜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这恐怖的血潮吞噬殆尽。
此时,血色的黄昏笼罩天地,残阳如血,洒下的余晖将整个世界浸染得愈发通红。
血水汇成河流,肆无忌惮地漫过坟地,所到之处,尽是令人心悸的血红色,连视野都被染成同一种令人不安的色调。
“大祭过去如此之久,上苍怎会是这般模样?!”
颜如玉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连身体都微微发冷,眼前的景象令她心神震颤,难以平静。
“大祭过去如此之久,上苍怎会是这般模样?!”
颜如玉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连身体都微微发冷,眼前的景象令她心神震颤,难以平静。
“上苍寂灭到如今都没有恢复吗?”叶凡也开口道,语气沉重。
亲眼所见这满目疮痍、死寂荒凉、被无尽猩红浸染的大地,带给他们巨大的冲击。
这里曾是诸天之上,万道之源,辉煌无尽,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与不祥的血色。
在前往上苍之前,他回了一趟古地府。
古地府中,叶凡、无始、女帝、青帝、颜如玉等人早已汇聚。
当见到姜烛时,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颜如玉,美眸中难以抑制地泛起水光。
先前姜烛消散在她记忆时的感受,让她满心担忧。
姜烛没有过多解释自身消散的凶险,只是简略提及过往的战斗。
之后,在得知他要前往上苍之时,众人也纷纷表态,要追随他的脚步一同前往。
于是,姜烛便带着叶凡、无始、女帝、青帝、颜如玉等人一同踏上了前往上苍的路。
此刻,众人站立在这片血色大地上,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诡异物质与挥之不去的悲凉道韵,心情都颇为沉重。
姜烛轻轻摇头,“那倒没有,只是这部分区域是这样的。”
他的目光投向更远处,越过眼前这片死寂与荒凉。
上苍的疆域实在太过广袤,浩瀚得无垠无际,但对于一位仙帝而言,这样的尺度也不足以构成阻碍。
在这片区域之外,上苍许多地方极为繁荣昌盛:种族林立,各显风华;英杰辈出,如星辉闪耀。
巍峨的城池屹立,道统星罗棋布,数量之多不可胜数,呈现出一派极其繁盛的气象。
事实上,在姜烛看来,大祭过后,上苍反倒比原来发展的好的多。
大祭之前,洛天仙与勐海,这两位上苍仅存的仙帝,甘愿将自己的命运与上苍绑定,将自己融入这段映照出的历史之中。
重视历史,本是好事,但凡事就怕过犹不及。
上苍的历史确实辉煌至极,无数修炼体系与进化路线在此交汇,诸天各族在此切磋大道感悟、互通有无。
这里诞生了无数天骄,他们曾俯瞰诸天、傲世万界。
这里也孕育了众多强大的修炼体系,从中涌现了一批又一批惊才绝艳的人物。
巅峰时期的上苍,强大得令诸天敬畏。
但那样的辉煌早已不复存在。之前的上苍,早已被诡异与不详彻底打崩,失去了八成生灵。
在这种情形下,就算真能将那个巅峰的上苍“救”回来,又能如何?
至多不过再被诡异与不详击溃一次罢了。
既无法对局势起到决定性作用,也不能缓解诸天中弥漫的诡异气息与不详死气,更无法惠及如今仅存的两成生灵。
洛天仙与勐海两位仙帝愿为故友、为上苍曾经的生灵甘冒奇险,令人敬佩。
但此举,于上苍并无益处。
上苍生灵陨落八成,意味着空出八成的资源与位置,剩余两成生灵占据完整上苍,人均所得资源是过去的数倍。
这种情形下,上苍理应迎来一次大爆发。
正所谓“从破败中崛起,在寂灭中复苏”。
这是此间唯一一位祭道之上所走过的路,这才是这世界的真理。
更何况,诡异与不详的威胁依旧悬顶,生死压力与数倍资源的叠加,定会促使上苍进入一个极度兴盛的阶段。
在诡异的笼罩下,人人求变求存,甚至可能诞生出几位路尽级仙帝。
树挪死,人挪活!
姜烛实在不解:为何洛天仙与勐海不信后人,不愿相信生灵在压力下爆发的潜力,偏偏执着于上苍过往的荣耀?
若只为复活,复活曾经的亲友便罢,这本是人之常情,想来那些亲友早就能被复活。
可为何要执着于复活整个上苍的生灵?这岂不是在用死人束缚活人?
如此一来,那两成从大祭中幸存下来的生灵,为了配合这场复活,只能活在过去的影子里,没有未来。
他们活着,却与死去何异?
在洛天仙和勐海两位仙帝费劲心思映照那八成生灵后,他们都在映照的历史中担任自己的职位,重演曾经的历史。
这番景象,细想之下令人不寒而栗。
那时的上苍,死气沉沉,宛如死域。
剩下的两成生灵,虽仍在呼吸,却早已失去了鲜活的生命力,活在历史的幻影中,形同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