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底下。
二人不再前行,谭霖目光极尽远眺。
有那么一刻,那座古碑给的他感觉,像是就在近前,又仿佛隔了万古时空。
哗!
而仅仅就是这么一眼,谭霖便觉魂魄剧震,苦海中金色浪涛轰然沸腾。
他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迹。
“莫要以神念直视!”
项砺沉声提醒道。
他一掌按在谭霖后背,磅礴圣力涌入,帮谭霖稳住翻腾的气血。
后者闭目调息,好半晌才缓过气来,但心脏仍在狂跳。
谭霖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小瞧这块碑了。
也怪他这两年多来经常沉浸于梦境中。
其中夹杂着点滴身为“人族共主”的画面,几乎潜移默化的令他差点忽略这一世的自己,还只是个道宫秘境的“小卡拉米”。
不过,这块古碑本身的材质,也确实出乎他最初的预料。
这是由一尊大圆满圣灵的尸骸所铸!
但实地目睹,他转念想来也是,能承载这等无敌拳意,用以镇压、消磨深渊底下的这方魔土,等闲之物自然无法胜任。
如今项氏一族没落至此,族中仅有一尊圣人挑大梁,很难让人想象这块古碑亦曾是这一脉的昔日底蕴之一。
方才那一瞬,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身影,在无尽星空中挥拳。
一拳出,六道显化,轮回崩碎,万道哀鸣!
那种霸天绝地,唯我独尊的无敌拳意,哪怕仅是看上一眼,都几乎要将现在他的神魂震碎。
这等拳意,极为契合不灭金身的道,若能将之炼到极致,融入自身,走出一条新路,当可道一句“无敌”。
对现在的谭霖而言,极有借鉴、揣摩的价值,这能够助他挖掘出自己这具不灭金身更多的潜能。
“此碑,乃先祖‘消失’前,以部分大成精血与战意铸成,蕴藏着其一生真意……”
项砺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尊崇,说到这里,他看向谭霖:
“此地险要,一般族中子弟,唯有在修为步入仙台秘境后,才会由长者护持下来,但你不同,你体内血脉精纯至极,天赋绝顶,未来成就未必会低于先祖,此番遂为你破例……”
闻言,谭霖缓缓睁开眼。
这一次,他不再直视那几个字,而是将目光落在碑身那些斑驳的痕迹上。
那些痕迹中,亦有厚重的拳意自核心流淌弥漫开来。
他敏锐的发现,这碑文上并非只有项氏大成先祖一人的拳意。
作为大圆满圣灵的尸骸之上,好似还残留着万古前,另外一位血洒赤霞川的大成金身拳意。
同样是六道轮回拳的底子,隐约间却好似又有着不同。
对此,他很快联想到项砺先前所述的那段秘辛。
这具被铸为拳碑镇压魔土的圣灵尸骸,应该便是七万年前那位最后与某个至尊,同归于尽的大成金身所斩杀留下的。
“先祖当年,以此拳纵横九天十地,败尽诸敌,曾一拳阻拦仙陵禁区中某位存在出世发起动乱……”
项砺的声音在深渊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可惜,我们这个时代,也不知怎么了,黑暗动乱频发,先祖阻得了一次,却挡不住后来不死山与神墟两大禁区至尊出世……
先祖为护众生,独战一尊太古时古皇,却无法将出世的至尊全部拦下,那是一场血战……”
说着说着,项砺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时逢动乱,先祖的道器,以及直系三代后人,都随其在动乱中血战凋零,并没有为族中留下什么……
仅有这一座最初迁来北斗所铸的古碑,碑中有先祖毕生拳意,亦有些许道痕传承烙印,算是留待后世有缘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