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成了！光保证金就收了一大笔，现金流更充裕了！”
许烨递给他一杯水。
“别高兴太早。订单来了，产能和质量才是真正的考验。尤其是那几个大省代理，要重点盯。”
“我明白。”叶程点头，“对了，深圳那边，陈处长介绍的关系，有回信了。”
“怎么说？”
“特区管委会负责基建的张主任，看了咱们的资料，很感兴趣。邀请我们派人过去，现场演示，最好能带几台设备过去试用。”
许烨眼睛一亮。
特区，那是真正的桥头堡。
“你准备一下，下周我带周师傅去一趟。”
“您亲自去？”
“必须去。”许烨目光深远，“那里不只是市场，更是窗口。能看到未来十年的方向。”
正说着，厂办通讯员小跑过来。
“厂长，有您的电话，是清华大学打来的。”
许烨一愣，快步走向办公室。
接起电话，是姜如月系里的辅导员。
“许烨同志吗？姜如月同学在实验课上晕倒了，已经送到校医院，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家属过来一下。”
许烨心里一紧。
“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叶程，厂里你先盯着。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
“如月病了。”许烨脚步不停，“一切按计划进行，有事往我家里打电话。”
他骑上摩托车，引擎怒吼着冲出厂门。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刮在脸上生疼。
许烨心里却像烧着一团火。
姜如月身体一向不错，怎么会突然晕倒？
是学习太拼，还是……
他不敢细想，油门拧到底。
清华校医院，观察室里。
姜如月脸色苍白地靠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
妹妹姜若安和顾芸守在床边，一脸焦急。
“姐，你就别硬撑了。”姜若安给她掖了掖被角，“医生说了，你就是疲劳过度，加上低血糖。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
姜如月虚弱地笑笑：“没事，就是一下子没站住……”
门被猛地推开。
许烨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
“如月！”
看见他，姜如月眼圈一下就红了，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
“姐夫……”
许烨几步走到床边，握住她没打针的那只手，冰凉。
他转头看向医生：“大夫，她情况怎么样？”
“疲劳过度，营养没跟上，低血糖导致的晕厥。”医生推了推眼镜，“已经补充了葡萄糖，休息观察一下就好。但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这么拼。你们家属也是，多关心一下。”
“是，我们一定注意。”许烨连声道谢。
送走医生，他拉过凳子坐在床边，看着姜如月苍白的脸，心疼得不行。
“是不是又省吃俭用，把钱都寄回家了？”
姜如月低下头，没说话。
姜若安在一旁道：“爸妈来信说村里食品厂刚开始，资金紧，姐就把生活费省下一大半寄回去了，自己天天啃馒头就咸菜……”
“胡闹！”许烨难得动了气，“村里再缺钱，有我在，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省口粮了？身体垮了，书还怎么念？”
姜如月眼泪掉下来：“我就是想帮家里分担点……”
许烨叹口气，语气放缓：“分担不是这么分的。你和若安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才是对家里最大的帮助。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他想了想，做出决定。
“从下个月起，我每月额外给你们卡上打一笔营养费。必须花完，我会查账。还有，以后每周至少回家吃三顿饭，让刘妈给你们补补。”
“姐夫，这太……”姜如月想拒绝。
“必须听我的。”许烨不容置疑，“再让我发现你们亏待自己，我就天天来学校盯着你们吃饭。”
姜若安破涕为笑：“姐夫，你凶起来还挺吓人。”
顾芸也松了口气：“有许烨在，我们就放心了。”
许烨陪着姜如月直到点滴打完，又去办了手续，开了一堆营养药。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走，回家。”许烨推出摩托车，“刘妈肯定炖好汤了。”
姜如月坐在后座，轻轻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姐夫，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知道让我担心，就好好照顾自己。”许烨声音温柔下来，“你们好好的，我才能安心在外面闯。”
摩托车驶入暮色。
许烨望着前方华灯初上的街道，心里那份因为事业顺利而升腾的豪情，悄然沉淀，化作更坚实的责任。
厂子要闯，家，也要顾好。
这担子不轻，但他得稳稳地挑起来。
一周后，深圳。
许烨和周师傅带着两台三轮车、三台震动棒样机，踏上了这片沸腾的土地。
一出火车站，热浪和声浪便双重袭来。
宽阔的工地上，打桩机轰鸣，塔吊林立，脚手架如同钢铁丛林，密密麻麻的工人在其间穿梭。
到处都是标语，到处都是尘土，到处都是蓬勃到几乎野蛮的生长气息。
“这地方……了不得。”周师傅摘下帽子，抹了把汗，眼神里充满震撼。
许烨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水泥和汗味的空气。
“是啊，了不得。这里一天一个样。”
他们按照地址，找到了特区管委会基建办公室。
张主任是个精干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常跑工地。
“许厂长？陈处长介绍的那位？”他热情地握手，力道很大，“欢迎欢迎！你们的东西呢？拉去工地，直接试！”
没有太多寒暄，直奔主题。
许烨喜欢这种作风。
样机被拉到一处正在开挖地基的工地。
尘土飞扬，噪音震耳。
张主任叫来工地的施工队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
“老胡，这是京城来的新设备，你带人试试，好使不好使，照实说！”
老胡打量了一下三轮车和震动棒，咧嘴一笑：“行啊，张主任送来的，咱肯定好好试。”
试车开始。
三轮车先上。
装载砂石，在坑洼不平的临时道路上行驶。
爬坡，转向，卸货。
周师傅亲自操作，一边开一边讲解要点。
老胡和几个老师傅围在旁边，眼睛瞪得老大。
“这劲儿可以啊，比手扶拖拉机灵便多了！”
“货厢够大，一趟能顶人工挑十几趟。”
“就是这路太烂，颠得厉害。”
许烨记下意见：“悬挂可以再做加强，适应更恶劣路况。”
接着试震动棒。
普通型和增强型同时上，对比工地上正在用的老式笨重型号。
效果立竿见影。
新机器轻便，操作灵活，震捣效果反而更均匀深入。
几个混凝土工试用后，爱不释手。
“这玩意儿好！不震手，死角也能插进去！”
“省力气啊，一天下来能多干不少活。”
老胡搓着手，看向张主任：“头儿，这东西……能留下来不？”
张主任没直接回答，看向许烨：“许厂长，你怎么看？”
许烨早有准备：“张主任，我们可以留下样机，免费试用两周。期间我们派技术员驻点，记录数据，随时维护。两周后，咱们根据实际效果和工人反馈，再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