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你很自信。”
“对产品自信。”许烨说，“中国制造，正在努力改变世界对我们的看法。我们需要机会证明自己。”
沉默。
良久，约翰逊点头。
“好，送一台到伦敦。如果检测合格，我们订一百台。”
“谢谢约翰逊先生！”
握手，合影。
英国市场，打开了口子。
消息传开，整个展馆轰动。
中国工程机械，第一次获得英国采购团的认可。
记者围上来采访。
许烨站在镜头前，沉稳自信。
“这不是终点，是起点。中国制造会越来越好，走向世界。”
闪光灯闪烁。
当晚，广交会第一天成果汇总。
华北集团签下订单总额一千二百万美元，位列机械类展商前三。
庆功宴上，陈总举杯。
“许总，今天你是英雄！来，我敬你！”
“大家共同的功劳。”许烨和所有人碰杯。
气氛热烈。
但许烨心里清楚，战斗还没结束。
孙科长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宴席过半，叶程匆匆进来，在许烨耳边低语。
“厂长，孙科长在挖我们墙角。他们私下接触了下午跟我们谈过的几个中东客户，报价比我们低百分之十。”
许烨眼神冷下来。
“玩价格战？”
“怎么办？”
“陪他玩。”许烨放下酒杯，“但换个玩法。”
他起身，走到宴会厅角落，给BJ打电话。
“周师傅，我是许烨。咱们的液压件成本，还能降多少？”
“厂长，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周师傅说，“再降，质量就没保证。”
“不用降质量，降非关键部件的标准。”许烨说，“比如外壳厚度，降低零点五毫米。油漆少喷一遍。这些不影响核心性能，但能降成本。”
“这……会不会显得廉价？”
“外商要的是性价比，不是豪华。”许烨说，“马上调整，做一套经济型方案。价格降百分之十五，但核心性能不变。”
“好，我连夜弄！”
挂了电话，许烨回到座位。
陈总问：“有事？”
“一点小调整。”许烨说，“陈总，明天咱们推个经济型套餐。价格降百分之十五，抢中低端市场。”
“那利润……”
“薄利多销。”许烨说，“先把市场占住。”
“行，听你的。”
第二天，经济型套餐推出。
果然大受欢迎。
中东、非洲、东南亚的客户，对价格敏感，纷纷转向华北集团。
孙科长的低价策略，反而成了陪衬。
因为华北集团的价格更低，还有德国认证背书。
第三天，孙科长撑不住了。
他主动找到许烨。
“许总，咱们谈谈。”
“谈什么？”
“价格战再打下去，两败俱伤。”孙科长脸色难看，“我提议，咱们划定价格底线，谁也不低于这个价。”
“可以。”许烨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公开道歉。”许烨盯着他，“为泼油漆的事。”
孙科长脸色一变。
“你有什么证据？”
“油漆桶我留着呢。”许烨淡淡地说，“上面有指纹。要不要报警验一下？”
孙科长额头冒汗。
许久，他咬牙。
“好，我道歉。”
“书面的，贴在两个展位中间。”
“许烨，你别太过分！”
“那报警？”许烨拿起大哥大。
孙科长怂了。
“我写……”
道歉书贴出来了。
内容含糊，但意思明确：承认“不当竞争行为”，向华北集团致歉。
外商看了，对华北集团更信任。
对上海老厂，嗤之以鼻。
广交会第五天，闭幕前。
华北集团总订单额突破两千万美元。
创下了国内工程机械企业广交会的历史纪录。
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喝醉了。
许烨也喝了不少。
但他保持着清醒。
因为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深夜，他回到酒店房间。
大哥大响了。
是朱琳。
“听说你们大获全胜？”
“嗯。”许烨靠在床头，“订单太多了，生产压力巨大。”
“能完成吗？”
“必须完成。”许烨说，“这是信誉问题。”
“别太累。”
“知道。”许烨顿了顿，“琳，广交会结束了，但我暂时回不去。”
“为什么？”
“要去香港。”许烨说，“李老板那边，得把认证流程走完。这是打开东南亚市场的关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去多久？”
“一周左右。”
“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许烨走到窗前。
香港。
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
等待他的，会是机遇，还是新的陷阱？
他不知道。
但必须去。
路，要一步一步走。
世界，要一点一点打开。
他点燃一支烟，看着广州的夜景。
五天广交会，像一场梦。
但订单是真实的，合同是真实的。
中国制造走向世界的第一步，踏出去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第三步……
直到，在世界舞台上，站稳脚跟。
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许烨的眼神，坚定而明亮。
新的征程，明天开始。
但今夜，先睡个好觉。
他掐灭烟头，躺下。
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华北集团的设备，在非洲草原上作业，在东南亚雨林中穿梭，在欧洲工地上轰鸣。
看见中国制造的标志，印在世界各地。
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许烨洗漱完毕，收拾行李。
叶程敲门进来。
“厂长，机票订好了，下午三点飞香港。”
“好。”
“还有件事。”叶程压低声音，“李老板早上来电话，说香港那边情况有点复杂。让咱们做好准备。”
“怎么个复杂法？”
“他没细说，只提醒我们，香港不是内地，规矩不一样。”
许烨点点头。
“知道了。”
规矩不一样，就学规矩。
但底线不能丢。
原则不能变。
中国制造的脸面，不能折。
他提起行李，走出房间。
走廊里，团队成员已经在等着了。
高工、姜如月，还有两个销售骨干。
“出发。”许烨说。
一行人下楼，上车。
车子驶向白云机场。
广州在身后渐渐远去。
香港在前方等待。
许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养精蓄锐。
因为等待他的，将是另一场硬仗。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硬仗，比他想象得更凶险。
飞机起飞时，他收到一条传呼信息。
是BJ发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
“红光厂出事了，速回。”
许烨心头一沉。
但飞机已经升空。
香港，必须去。
BJ的事，只能交给周师傅了。
他深吸一口气。
多事之秋。
但，必须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