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暂时处理好了。”许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下午我带你们出去走走，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去趟厂里，把你们‘工作’的关系落一下。”
姜若安和姜如月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们心里清楚，这所谓的“工作”不过是许烨为了她们在京身份合法、居住合理而安排的幌子，并不需要她们真去上班。
“给你添麻烦了。”姜若安轻声道。
“说什么麻烦。”许烨笑了笑，“手续总要办，名正言顺才好。走吧，叫上顾芸，咱们先吃饭，吃完就出门。”
午饭是刘妈下的面条，配上炸酱和菜码，简单爽口。饭后稍事休息，许烨便带着三人出了门。
他先领她们在胡同附近转了一圈，指点了粮店、副食店、邮局、公交站的位置。
然后又骑车带她们去了稍远些的百货商店和新华书店。
京城百货商店的气派让姜如月惊叹不已，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穿着整洁的售货员，川流不息的顾客，一切都是新奇的。
许烨给她们每人买了支新钢笔和一本厚实的笔记本，算是小小的礼物。
在新华书店，顾芸如鱼得水，挑了好几本医学基础和外文书籍。
姜若安选了一本裁剪花样大全和一本散文集，姜如月则抱回两本小说和一本字帖。
从书店出来，许烨又带她们去了机械厂。
他没有让她们进车间，只在厂区里走了走，看了看办公室和厂院，算是认个门。
叶程很机灵，早就准备好了三份“入职登记表”和“工作证”，填好信息，盖上厂里的公章，递到她们手里。
“以后对外，你们就是咱们厂行政科的干事，主要协助整理资料和接待。”许烨解释道，“工资会按月发，但不用天天来坐班。万一有人问起，也好有个说法。”
薄薄的工作证拿在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姜若安明白，这不仅是身份的掩护，更是许烨将她们纳入自己羽翼之下、郑重承诺的体现。
她摩挲着工作证上凸起的钢印，心里五味杂陈。
从厂里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许烨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爸妈应该过来了，我去接一下。”
姜若安她们顿时紧张了起来，不过也知道迟早有这一天。
许烨很快就去把人接来了，三个人显得十分的拘谨。
“伯父，伯母好。”姜若安带头，三个姑娘有些拘谨地开口问好。
“好好，都好。”何文倩热情地拉着她们的手往屋里让，“别站着，快坐。”
何文倩则不住地打量着三个姑娘，目光里满是慈爱和好奇。
姜若安温婉沉静，姜如月灵动秀气，顾芸知性大方，各有各的好看，看得何文倩心里又是喜欢，又是替儿子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小烨都跟我们说了，你们是一起从村里来的，准备在京城读书，是好事！”何文倩拉着姜若安在身边坐下，“路上辛苦了吧？住的地方还习惯吗？”
“习惯，许烨都安排得很好。”姜若安轻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在这就跟自己家一样，别客气。”何文倩说着，又看向姜如月和顾芸，“都别拘着，吃水果。”她把果盘往她们面前推了推。
许明远端着茶，也坐在一旁，问了问她们路上的情形，村里的近况，语气平和，让人放松。
许烨看着父母和她们交谈，气氛逐渐融洽，心里那根弦稍稍松了些。
他知道，父母这一关，更多的是一种形式上的接纳和理解，真正的难题，或许还在后面。
晚饭果然很丰盛。
刘妈拿出了看家本领，红烧鱼、腊肉炒蒜苗、白菜豆腐煲、凉拌黄瓜，再加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席间，何文倩不停地给三个姑娘夹菜，嘘寒问暖。
许明远话不多，但也偶尔问几句她们对未来的打算，听到她们都想继续读书深造，连连点头称好。
“读书好，有知识有文化，走到哪儿都不怕。”许明远感慨道，“你们年轻，赶上了好时候，要珍惜机会。”
姜若安认真点头：“伯父，我们一定努力。”
许烨在一旁默默吃着饭，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能感觉到姜若安和姜如月一开始的紧张在慢慢消退，顾芸也显得自然了许多。
父母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温和，这让他松了口气。
饭后，何文倩又切了水果，大家坐在客厅里说了会儿话。话题多是京城的风物、大学的情况，避开了那些敏感和尴尬的部分。
看看时间不早，许烨起身道：“爸，妈，我们该回去了，明天还有事。”
何文倩有些不舍，但还是起身：“行，路上慢点。若安，如月，小顾，有空常来啊。”
三个姑娘再次道谢。许明远和何文倩一直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骑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回去的路上，寒风依旧，但姜若安心里却暖融融的。
许烨的父母比她想象中更和蔼可亲，那种发自内心的关怀，让她初来京城的惶惑不安消散了大半。
她侧头看了看骑在前面的许烨宽厚的背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和对未来的期盼，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
到了小院门口，许烨停下车子：“早点休息。明天我可能不过来，厂里有些技术问题要和周师傅碰。你们自己安排，让刘妈带你们熟悉周边就行。有事给我留话。”
“嗯，你忙你的，不用总惦记我们。”姜若安柔声道。
许烨点点头，看着她们进了院子，门关上，这才调转车头，骑向自己那个临时的住处。
夜色深浓，城市的灯火在寒风中明明灭灭。许烨知道，这只是开始。
安顿好了后方，前方的路——厂子的发展、技术的突破、市场的开拓，还有那些更复杂的人际与情感关系，都需要他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走下去。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