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投。”许烨拍板，“但有个条件，我们要派人参与研发，技术共享。”
“可以！”吴厂长激动地说，“不瞒你说，我们厂现在半死不活，就缺这样的机会。”
合同当场签了。
许烨让林航留下，带着华北电子的技术团队，和上海厂一起攻关。
“一个月，我要看到合格的模具。”许烨说。
“保证完成任务！”林航立军令状。
从上海回深圳，许烨先去医院。
姜若安的气色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
她正在写说明书，桌上摊着稿纸，写得密密麻麻。
“姐夫，你看这段行不行？”她递过稿纸。
许烨接过看。
文字简洁明了，配图清晰，连老人看了都能懂。
“写得很好。”他表扬。
姜若安笑了：“等我出院了，我想去上海看看模具厂。说明书里要讲生产工艺，我得亲眼看过才能写好。”
“等你完全康复了，我带你去。”
“一言为定。”
在医院陪了若安一会儿，许烨去工地。
叶程迎上来，脸色不太好。
“烨哥，金辉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他们从日本运来的生产线，在海关被扣了。”叶程说，“说是涉嫌走私，要调查。”
许烨一愣。
“谁干的？”
“不知道，但听说举报材料很详细，连设备的真实价格和报关价格的差异都有。”叶程压低声音，“我怀疑……是国安那边动的手。”
许烨明白了。
郑处长说过，要收网。
这大概是第一步。
“我们静观其变。”他说，“但要注意，别被牵连。”
“明白。”
晚上，许烨接到郑处长电话。
“许厂长，金辉的事听说了吧？”
“听说了。”
“这只是开始。”郑处长说，“我们已经掌握足够证据，证明金辉实业是凤凰资本在国内的非法据点。他们以投资为名，行技术窃取之实，还涉嫌洗钱和走私。下周就会收网。”
“黄家明呢？”
“他是重要目标，跑不了。”郑处长说，“不过许厂长，你要小心。狗急跳墙，他们可能会做最后的挣扎。”
“我知道。”
挂了电话，许烨站在招待所窗前。
深圳的夜晚，依然繁华。
但他知道，这繁华下面，暗流即将掀起巨浪。
三天后，金辉产业园被查封。
黄家明在机场被抓，当时他正准备飞香港。
同时被抓的，还有他在深圳的几个手下。
特区报纸用了整个头版报道这件事。
标题是：“香港不法商人以投资为名行违法之实，深圳警方重拳出击”。
文章里没提凤凰资本，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事不简单。
许烨去医院看若安时，把报纸带给她。
姜若安看完，沉默了很久。
“姐夫，我的车祸，是不是跟他们有关？”
许烨没否认。
“应该是。”
“那他们抓起来了，以后就安全了？”
“暂时安全了。”许烨说，“但商场如战场，永远不会真正安全。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强大。”
姜若安点点头。
“我懂了。”
又过了一周，姜若安出院。
医生嘱咐，还要在家休养一个月，不能劳累。
朱琳决定留在深圳照顾她，等完全康复再回BJ。
许烨陪她们住了几天。
每天早晨，他去菜市场买菜，朱琳做饭。
中午，三人一起吃饭，聊家常。
下午，许烨去工地，朱琳陪若安散步康复。
晚上，一家人看电视，或者打扑克。
很平常的日子。
但许烨很珍惜。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
工地那边，厂房内部装修完成，设备开始进场。
上海模具厂传来好消息，模具试制成功，精度完全达标。
林航打电话时，声音都是抖的。
“烨哥，成了！一次成功！吴厂长他们哭了，说这是厂子建厂以来，做得最精密的模具！”
“好！”许烨也激动，“立刻安排生产，第一批外壳，尽快运到深圳。”
“已经在生产了，三天后发货。”
挂掉电话，许烨站在即将完工的厂房前。
夕阳把厂房染成金色。
叶程走过来。
“烨哥，生产线下周末就能调试完成。如果顺利，月底就能试生产。”
“好。”许烨说，“通知BJ，准备盛大的投产仪式。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中国制造，不比任何人差。”
“是！”
投产仪式定在十月一日，国庆节。
许烨提前一周回BJ准备。
朱琳和姜若安留在深圳，等仪式前一天再过来。
回到BJ，许烨先去了红光厂。
周师傅带着他参观新改造的生产线。
自动化程度提高了，工人少了，但产量翻了一倍。
“厂长，现在咱们的元件，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供应给其他厂。”周师傅自豪地说，“上海电视机厂，南京无线电厂的订单，都排到明年了。”
“好。”许烨说，“但要记住，质量是第一生命线。宁可少做，不能做次。”
“我懂。”
从红光厂出来，许烨去了研发基地。
林航已经回来了，正在准备第三代大哥大的量产资料。
“烨哥，这是最终的技术参数。”他递过文件，“我建议，给新产品起个新名字。老是叫第三代，不够响亮。”
“你有什么想法？”
“叫‘华夏通’，怎么样？”林航说，“寓意好，也容易记。”
“华夏通……”许烨念了两遍，“不错，就用这个。”
“那商标呢？”
“设计一个。”许烨说，“要简洁，要有中国元素。”
“好，我让设计部抓紧。”
离开研发基地，许烨去了工业部。
王副部长见到他很高兴。
“许烨同志，你们这次做得很好！”他拍着许烨肩膀，“不仅顶住了压力，还反将一军。金辉的事，你们起了关键作用。”
“是国家支持得好。”许烨说。
“别谦虚。”王副部长说，“部里决定，把你们列为国家重点扶持企业。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谢谢王副部长。”
“对了，国庆节的投产仪式，部里领导会去参加。”王副部长说，“你们要准备好，这是展示中国电子产业实力的好机会。”
“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从工业部出来，许烨去了商场。
他想给朱琳和若安买点礼物。
在服装柜台，他看中了一件米色风衣，适合朱琳。
又看中一条红色围巾，适合若安。
付钱时，售货员多看了他两眼。
“您是……许厂长吧？”小姑娘怯生生地问。
“我是。”
“我爸爸在你们厂工作。”小姑娘眼睛亮了，“他说您是个好厂长，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
许烨笑了。
“你爸爸是哪个车间的？”
“装配车间，姓张，张建国。”
“老张啊，我知道，技术骨干。”许烨说，“代我向你爸爸问好。”
“嗯！”小姑娘用力点头。
走出商场，许烨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
让工人过上好日子，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让中国制造挺直腰杆。
回到家，许烨开始写投产仪式的讲话稿。
写写改改，直到深夜。
电话响了，是深圳打来的。
朱琳的声音传来：“若安今天去复查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可以坐飞机了。”
“那就好。”许烨说，“你们订后天的机票，我去机场接你们。”
“好。对了，若安说她想在仪式上发言。”
“发言？”
“嗯，她说她有很多话想说。”
许烨想了想。
“可以，让她准备一下。但别太长，三分钟就好。”
“我跟她说。”
挂了电话，许烨继续写稿子。
写到凌晨一点，终于写完。
他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
BJ的秋夜，凉爽宜人。
星星很亮。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重生第一天，那个破旧的修理厂。
想起第一台三轮车下线。
想起广交会上的掌声。
想起日内瓦的法庭。
想起深圳医院的夜晚。
这一路，不容易。
但值得。
因为他看到了改变。
看到了中国制造的崛起。
看到了工人们脸上的笑容。
看到了家人眼里的骄傲。
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许烨掐灭烟，回到屋里。
他拿出那台第三代样机，华夏通。
开机，蓝光亮起。
拨通深圳的电话。
响了三声，朱琳接起来。
“怎么还没睡？”她问。
“刚写完稿子。”许烨说，“琳，等投产仪式结束，我们去旅游吧。就我们俩，去桂林，去看山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终于想起要兑现承诺了？”
“这次一定。”许烨说，“我保证。”
“好，我信你。”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许烨把华夏通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
上面显示着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离投产仪式，还有七天。
离新的开始，还有七天。
这一次，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风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