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许烨摆摆手，“做好咱们自己的事。”
四月，深圳服务站业务渐渐多了起来。
不仅修华北集团的设备，也开始接其他国产设备的维修。
高工带人搞了个快速响应机制——接到报修电话，两小时内到现场。
这在深圳是头一份。
不少工地宁愿多花钱，也找他们修。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姜如月把特区这句标语抄下来，贴在服务站墙上，“咱们得比本地人更拼。”
五月，许烨回BJ。
周师傅告诉他一个消息。
“厂长，上海那边最近在接触红光厂的老技术员，想挖人。”
许烨眼神一凝。
“谁在接触？”
“陈总手下的人。”周师傅说，“开的工资比咱们高百分之二十。”
“有人走吗？”
“暂时还没有。”周师傅说，“但人心有点浮动。特别是几个年轻技术员，觉得上海更洋气。”
许烨知道，这是陈总的反击。
合资公司合作出现裂痕，就开始挖墙脚。
“周师傅，您跟技术员们开个会，把话说明白。华北集团在发展，机会不比上海少。工资这块，咱们也调整，向技术骨干倾斜。”
“好。”
晚上，许烨给陈总打电话。
“陈总，听说您在接触我们厂的技术员？”
“许总消息挺灵通。”陈总不否认，“人才流动，正常嘛。上海机会多，年轻人想去闯闯，我能拦着？”
“陈总，咱们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也得按市场规律来。”陈总说，“许总，你要是愿意让合资公司入股深圳服务站，这事也好说。”
许烨明白了。
这是交换条件。
但他不能答应。
“陈总，技术员要走，我拦不住。但华北集团的核心技术，他们带不走。”
“那就拭目以待了。”
电话挂了。
许烨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支烟。
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
他和陈总从蜜月期进入了博弈期。
这很正常。
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正想着，叶程从深圳打来电话。
“厂长，咱们服务站接了个大单！”
“什么单？”
“盐田港工地，二十台进口装载机的大修保养。”叶程声音兴奋，“工期一个月，报价十五万！”
“能拿下来吗？”
“高工看了，技术没问题。但有个竞争对手，香港来的公司，报价十二万。”
“价格不是唯一标准。”许烨说，“突出咱们的优势：响应快，配件全，保质保量。”
“明白！”
三天后，叶程报喜。
“厂长，拿下了！工地经理说，就看中咱们的快速响应。香港公司虽然便宜，但人员要从香港过来，耽误时间。”
“好！”
深圳服务站站稳了脚跟。
但许烨知道，更大的挑战在后面。
服务站不能只做维修，得向整机销售拓展。
但整机销售需要资金，需要库存，需要更完善的售后体系。
这些都要钱。
而华北集团的资金，一直不宽裕。
他需要一个新的突破。
六月，机会来了。
张主任找到他。
“许厂长，特区要搞个‘技术引进消化吸收’项目，重点扶持国产装备。你们的小型挖掘机要是能通过鉴定，可以列入采购目录。”
“采购量有多少？”
“第一年至少五十台。”张主任说，“关键是，通过了鉴定，其他省市也可能跟进。”
许烨眼睛亮了。
“鉴定什么标准？”
“这是标准文件。”张主任递过一份材料，“最主要的是可靠性测试，连续作业五百小时无故障。”
五百小时，将近二十一天。
这对国产设备是个考验。
但许烨有信心。
“我们接。”
回到BJ，他立刻组织技术攻关小组。
高工任组长，周师傅当顾问。
“五百小时连续作业，液压系统是重点。”高工说，“得重新优化设计，提高可靠性。”
“需要多久？”
“一个月出方案，两个月出样机，三个月测试。”
“太慢。”许烨说，“一个月出样机，两个月完成测试。特区那边等着结果。”
“厂长，这……”
“加班加点，费用我批。”许烨斩钉截铁，“这是打开全国市场的机会，不能错过。”
全厂动员。
技术组日夜攻关，生产车间三班倒。
许烨吃住都在厂里，跟着一起熬。
朱琳来送饭，看他眼里全是血丝。
“你别把身体熬垮了。”
“垮不了。”许烨扒着饭，“等这事成了，我就好好睡三天。”
一个月后，新型样机下线。
测试马上开始。
车间里搭了个模拟工地，样机二十四小时不停作业。
数据实时记录，问题随时调整。
第一周，顺利。
第二周，液压管有个接头渗油，当场更换。
第三周，发动机声音异常，拆检发现是个小零件磨损，换新。
五百小时到了。
样机还在运转，声音平稳。
“成功了！”高工激动得声音发抖。
许烨长出一口气。
“整理数据，写鉴定报告。”
报告送到深圳，特区专家组评审。
一周后，结果出来。
“通过！”
华北集团的小型挖掘机，列入特区采购目录。
首批订单五十台，金额一百四十万。
消息传回BJ，全厂欢腾。
许烨终于能睡个踏实觉。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五十台订单要按时保质完成。
同时，要趁热打铁，开拓其他省市市场。
他派叶程带人去广州、珠海、厦门，推广产品。
派高工去武汉、重庆，了解内地需求。
华北集团的全国布局，拉开了序幕。
七月，许烨去深圳签采购合同。
张主任握着他的手。
“许厂长，你们给国产装备争了口气！”
“是特区给了我们机会。”
“好好干。”张主任说，“明年特区还有大项目，你们要是能搞出小型装载机，订单更多。”
“我们已经在研发了。”
签完合同，许烨去服务站看看。
业务又扩大了，旁边又租了两间房，做配件仓库。
姜如月已经能独当一面，带着两个本地姑娘处理日常事务。
“姐夫，咱们这个月营业额破五万了。”她拿着账本，一脸骄傲。
“不错。”许烨拍拍她肩膀，“长大了。”
站在服务站门口，看着街上车来车往。
许烨想起两年前，他第一次来深圳，那时这里还像个大工地。
现在，楼多了，路宽了，人也多了。
中国在变，深圳在变。
华北集团也要变。
要变得更强大，更专业，更开放。
回到BJ，许烨召开下半年工作会。
“深圳服务站要升级为分公司，负责华南市场。BJ总部要研发新产品，开拓新市场。红光厂要扩大产能，满足供应。”
任务繁重，但人人干劲十足。
因为大家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中国制造的未来。
晚上，许烨在家写计划书。
朱琳端来一碗绿豆汤。
“听说你们在深圳站稳了？”
“站稳了。”许烨喝了一口，“但路还长。”
“慢慢走，别急。”
“不急不行。”许烨说，“时代跑得太快，慢了就跟不上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BJ的夜空。
星星不多，但很亮。
就像这个时代，机会不多，但抓住了就能发光。
华北集团要发光。
中国制造要发光。
他相信，这一天不会远。
正想着，电话响了。
是叶程从广州打来的。
声音很急。
“厂长，好消息啊！”
“什么消息？”许烨不由问道。
“手机，您说的手机研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