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工问:“油耗怎么样?我们工地都在山区,加油不方便。”
“百公里油耗十升,比同类产品低百分之十五。”许烨递过数据表,“这是实测数据。”
赵主任最关心价格。
“多少钱一台?”
“基础款两万八,高配三万二。”许烨说,“比进口的便宜一半,性能相当。”
三人对视一眼。
“许厂长,口说无凭。”孙科长说,“能不能弄一台来,让我们现场试试?”
“可以。”许烨早有准备,“我们在济南有个维修点,有一台样车。下午就可以试。”
“好!”孙科长拍板,“下午去我们工地,真刀真枪干一场!”
饭局结束,许烨松了口气。
姜如月小声问:“姐夫,有希望吗?”
“有。”许烨说,“但得看下午的试车效果。”
两人回到招待所,给厂里打电话。
叶程接的。
“厂长,样车已经送到济南了,在老杨的维修点。”
“好。下午省建工局试车,你让老师傅准备好。”
“明白。”
下午两点,省建工局工地。
样车开进场时,引来不少工人围观。
“这么小的挖掘机?能干活吗?”
“看着挺精神,试试就知道了。”
孙科长亲自指挥。
“挖那条沟,三米长,一米深。”
操作老师傅是老赵,经验丰富。
他上车,启动。
发动机声音平稳。
挖斗落下,入土,抬起。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三分钟,沟挖好了。
“好!”工人们鼓掌。
孙科长蹲下检查沟壁。
平整,垂直。
“不错。”他站起身,“再试试装车。”
旁边停着一辆卡车,要装沙土。
老赵操作挖掘机,一斗一斗装车。
速度很快,五斗装满。
“油耗呢?”刘工问。
许烨递过油量表:“刚才作业二十分钟,耗油三升。算下来,每小时九升左右。”
“比我们现在的设备省三成。”刘工点头,“可以。”
赵主任关心的是维护。
“配件好买吗?维修方便吗?”
“我们在济南设有维修点,常备配件。”许烨说,“大故障二十四小时上门,小故障当场解决。”
“好!”赵主任满意了。
试车结束,三人把许烨拉到一边。
“许厂长,产品我们认可。”孙科长说,“但我们有个难处。”
“您说。”
“王胖子那边……”孙科长压低声音,“他放过话,谁用你们的产品,他就卡谁的运输。我们工地每天进料出料,都得走他姐夫管的线路。”
许烨明白了。
这是逼他做选择。
“孙科长,如果我能解决运输问题,你们能订多少?”
孙科长想了想。
“先订十台试试。用得好,后面还有三十台。”
刘工和赵主任也表态。
各订五台。
第一批就是二十台订单。
但前提是,解决运输问题。
回招待所的路上,姜如月很兴奋。
“姐夫,二十台!六十多万呢!”
“订单是有了,但麻烦也来了。”许烨皱眉,“王胖子这一关,必须过。”
“怎么过?”
“找比他更硬的关系。”
许烨给BJ打电话。
找王副局长。
“王局长,有件事得麻烦您。”
听完情况,王副局长沉吟片刻。
“王胖子的姐夫,我听说过。那人风评不好,但确实有实权。”
“能不能绕开他?”
“难。”王副局长说,“不过,交通部最近在抓典型,整顿行业风气。这也许是个机会。”
许烨眼睛一亮。
“您的意思是……”
“收集证据,举报。”王副局长压低声音,“但这事得做得干净,不能留把柄。”
“我明白。”
挂了电话,许烨有了主意。
他找到老刘。
“刘老板,王胖子平时有什么嗜好?”
“贪财,好色,还爱赌。”老刘不屑地说,“他那个维修厂,就是靠倒卖配件起家的,偷税漏税一堆。”
“有证据吗?”
“有!”老刘拍胸脯,“我手下有个伙计,原来在他那干过,手里有账本。”
“能不能借我看看?”
“行,我明天拿来。”
第二天,老刘带来一个旧账本。
上面详细记录了王胖子维修厂这几年的进出货,偷税金额高达二十多万。
还有几笔行贿记录,涉及交通局的人。
“够了。”许烨把账本收好,“老刘,这事你得保密。”
“放心,我懂。”
许烨拿着账本,去找李处长。
“李处长,我想举报王胖子。”
李处长看了账本,脸色严肃。
“许厂长,这事牵扯面广,你得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许烨说,“这种人不清除,市场就好不了。”
“好!”李处长拍板,“我陪你去找纪委。”
省纪委的同志接待了他们。
看了账本,立刻立案。
“许厂长,感谢你提供线索。我们会尽快调查。”
“应该的。”
从纪委出来,李处长拍拍许烨肩膀。
“许厂长,你这手漂亮。王胖子一倒,山东市场就敞亮了。”
“还得靠李处长支持。”
“互相支持。”
三天后,王胖子被带走调查。
他姐夫也被停职审查。
消息传开,山东建筑行业震动。
那些原来不敢用华北集团产品的单位,纷纷找上门。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一周时间,许烨签下了八十台挖掘机的合同。
金额超过两百万。
姜如月算账算得手软。
“姐夫,咱们发了!”
“别高兴太早。”许烨提醒,“订单多了,生产压力也大了。得确保按时交货,质量过硬。”
“嗯!”
回BJ的前一天晚上,许烨请老刘和李处长吃饭。
答谢宴,气氛热烈。
“许厂长,以后山东市场,你们华北集团就是头一份!”李处长举杯,“我敬你!”
“谢谢李处长!”
杯盏交错。
老刘喝多了,拉着许烨的手。
“许总,我老刘跟对人了一回!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刘老板言重了,咱们是合作伙伴,共同发财。”
“对,共同发财!”
散席后,许烨和姜如月走在济南的街道上。
夜风清凉。
“姐夫,这次我学到好多。”姜如月轻声说,“做生意,不光要有好产品,还得有胆识,有心计。”
“长大了。”许烨拍拍她肩膀,“但记住一点,心计要用在正道上。歪门邪道,长不了。”
“我记住了。”
第二天上火车前,许烨给朱琳打电话。
“今天回去,晚上到家。”
“顺利吗?”
“顺利,签了八十台订单。”
“这么多?”朱琳惊喜,“那得庆祝庆祝。”
“嗯,买点好菜,叫上周师傅他们,家里聚聚。”
“好。”
火车开动,驶离济南。
姜如月看着窗外,忽然问:“姐夫,王胖子会判多少年?”
“看金额,十年以上吧。”
“他罪有应得。”
“是。”许烨点头,“但咱们也得引以为戒。企业做大了,诱惑就多了。守住底线,才能走得远。”
“嗯。”
姜如月若有所思。
许烨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山东之行,大获全胜。
但新的挑战,已经等在门口。
合资公司的产品要量产了。
上海的技术团队,北方的工人,磨合得怎么样?
沈阳分厂月底试生产,能不能一炮而红?
还有,孙家虽然倒了,但他们的旧部会不会反扑?
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但他不怕。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只要方向对,就不怕远。
火车轰鸣,驶向北方。
许烨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华北集团的旗帜,插遍全国。
看见中国制造,扬眉吐气。
然后,他醒了。
窗外,BJ站台近在眼前。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挑战。
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但刚出站,叶程就焦急地迎上来。
“厂长,出事了!”
“什么事?”
“上海来的高工,和咱们的工人打起来了!现在车间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