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推着车,带她们沿着主干道慢慢走着,介绍着各个学院的位置,图书馆的宏伟,还有他平时上课的教室。
“这里就是无线电电子学系的主楼。”许烨在一幢苏式风格的建筑前停下。
“我大部分课都在这里上。”
姜若安仰头看着这栋在她看来无比巍峨的大楼,想象着许烨每天在这里进出、学习、钻研的情景,心里涌起一股混杂着骄傲与向往的情绪。
这就是他学习的地方,是他获取知识、拓展眼界的殿堂。
而她们,很快也要进入类似的殿堂了。
“大学……真好。”姜如月喃喃道,眼睛亮得惊人。
顾芸也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似乎都飘散着油墨和思想的芬芳。
“等你们的通知书到了,不管是来我们学校,还是去隔壁。”许烨指了指西边,“离得都不远。周末可以过来找我,或者我去看你们。平时要专心学业,但生活上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看过未来的家,看过向往的学府,那颗因环境剧变而有些惶惑不安的心,终于彻底落到了实处,并开始滋生出土茁壮的、对新生活的期盼。
中午,许烨带她们在学校附近一家有名的老字号饭馆吃了午饭。
品尝了地道的京城菜肴,虽然有些口味对她们来说略显咸重,但那种新鲜感和融入感,却让这顿饭吃得格外有滋味。
下午,许烨没有直接带她们回去,而是去了百货商店,给她们每人买了件厚实保暖的棉大衣,又添置了些文具和生活用品。
回去的路上,四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自行车筐里也塞得满满当当。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
“今天……像做梦一样。”姜如月坐在姜若安的车后座上,抱着新买的大衣,小声对姐姐说。
“不是梦。”姜若安轻轻蹬着车,目光望着前方许烨沉稳的背影,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是我们的新生活,真的开始了。”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充实。
许烨大部分时间泡在厂里,和周师傅的团队一起攻坚发动机试制,和叶程讨论销售网络的建设,也抽空处理陆涛的岗位安排——最终让陆涛先从生产科调度员做起,熟悉全厂生产流程。
姜若安三人则渐渐适应了京城的生活节奏。
白天,她们大多待在租住的小院里看书、学习、帮刘妈做些简单的家务,偶尔由刘妈或小菊陪着,去附近的集市、公园转转。
晚上,许烨常会过来一起吃晚饭,说说厂里的进展,听听她们的见闻。
那个小小的、临时的家,因为有了彼此的牵挂和陪伴,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期间,许烨也带她们正式去拜访了自己的父母。
许明远和何文倩热情款待,言谈间满是关怀和鼓励,彻底打消了姜若安姐妹心中最后那点“不被接纳”的隐忧。
日子像解冻的溪水,潺潺流过。
转眼,腊月将尽,年关将近。
厂里的发动机试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第一台按照许烨图纸加工的125cc两冲程发动机样机,在周师傅团队日夜不休的调试下,终于成功点火,并实现了连续四个小时的稳定空载运行!
虽然离装车路试还有距离,但这关键的一步,让全厂上下士气大振。
震动棒系列产品的销售也稳步推进,不仅在周边几个省打开了市场,甚至接到了来自更遥远省份的询价单。
叶程开始着手搭建初步的经销商网络,老李则为了保障原材料供应跑断了腿。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腊月二十三,小年。
这天下午,许烨提前从厂里回来,手里还拎着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条大鲤鱼,还有几包点心。
“刘妈,晚上咱们包饺子,炖鱼,好好过个小年。”许烨把东西递过去。
“好嘞!”刘妈眉开眼笑地接过去,“我这就和面剁馅儿!”
小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姜若安和姜如月洗菜、剥蒜,顾芸帮着刘妈调馅儿,许烨则负责处理那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夕阳的余晖给小小的院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炊烟袅袅,说笑声、剁馅声、水流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俗世烟火的幸福。
饺子包的是猪肉白菜馅和韭菜鸡蛋馅两种。
胖乎乎的元宝饺子一排排摆在盖帘上,看着就喜庆。
鱼被许烨做成了家常红烧,浓油赤酱,香气四溢。
还有几个清炒小菜,一盆紫菜蛋花汤。
饭菜上桌,满满当当。
许烨开了瓶普通的白酒,给每人倒了一小盅,连刘妈和小菊也没落下。
“来,”许烨举起酒盅,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带着笑意的脸,“小年快乐!祝咱们的日子,就像这饺子,圆圆满满;就像这鱼,年年有余!”
“小年快乐!”
几只酒盅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昏黄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意。
窗外,不知谁家率先放起了鞭炮,噼啪作响,紧接着,远远近近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宣告着旧年将尽,新年即来。
属于他们的、在京城的第一年,就要开始了。
而远方,山村里,承载着希望与未来的高考录取通知书,也正在跨越千山万水,向着这座古老而崭新的城市,向着这些满怀期盼的年轻人,飞奔而来。
三溪村锣鼓喧天,喜庆的队伍排得老长老长了。
这些人,就是来护送大学录取通知书的。
高考恢复的第一年,谁也不会想到小山村里冒出了三只金凤凰。
全市的前三名,竟然实在一个村子里的。
更稀奇的是,其中两个还是亲姐妹。
所以,市里来了人,想要亲自见一见这三只金凤凰,让她们讲一讲自己是如何学习的。
队伍进入村子之后,他们就看到了不一样的情况。
很多人家里都在拆房子,忙的热火朝天的。
那些市里来的人都傻眼了,这小年刚过,就把家拆了?
日子还过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