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东喝着茶,看着眼前的一家人。
是的,来的并不是曾幸一个人,而她一家人。
老公,于青山,一米八几的东北大汉,此刻坐在徐东的面前,似乎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徐东已经很温和了,但这种环境下,这种气氛下,的确给对方十足的压力。
三个孩子,大女儿,二女儿,还有小儿子。
小儿子这会儿被曾幸牵在手上,或者因为有些紧张的关系,不停的抽动着鼻涕,小心翼翼的看着徐东,又马上移开了目光。
曾离陪着徐东坐着,这是她的事,不能离开,毕竟曾幸是她的妹妹。
只是没有想到,当年意气风发的小妹,为爱情作出了抉择,竟然混到如今这般的地步。
四周也坐着不少人,没有办法,家里太安静了,难得有热闹可看,这些人也没有放过,虽然隔得有些远,但一个个竖起耳朵在听。
而且特别是杨蜜,当年她与刘一菲,罗兮月,曾幸可是关系最好的四个人。
没有想到曾幸离开深城之后,混得如此之差,记得当年她离开的时候,还发出豪言,她一定要嫁个最爱她的人,过上最幸福的生活。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唉,混得太惨了,但等会儿还得去嘲讽几句,不然这么些年的气,哪里出去?
明明有好日子过,她偏偏自找苦吃。
气氛有些压抑,曾幸也有些尴尬,当年走的时候,她几多潇洒,妈妈留不住她,她要追求幸福的生活,姐姐留不住她,她向往自由,无忧无虑的生活,姐夫也留不住她,她不要做金钱的奴隶,她要活出自我。
现在,她终于活出自我了?
“小秋,小冬,这是大姨,这是姨夫,快叫人。”
在这种环境里,两个小女孩子也有些紧张,看了曾离与徐东一眼,小声的叫道:“大姨,大姨夫。”
曾离有些心疼,招了招手说道:“小秋,小冬,来大姨这里。”
两个小女孩子过去,被曾离拉在身边坐下,从茶几的盘里,拿出了糕点递给了她们。
“你们是好孩子,饿了吧,先吃些点心填填肚子,等下就开饭了。”
安慰好了孩子,曾离一抬头,一脸的寒霜。
“曾幸,真是有你的,带着三个孩子坐几天的绿皮火车,你怎么不死在外面,还跑回来干什么?”
说实在话,对这个妹妹,她是恨铁不成钢,给她安排了多好的人生,她偏偏不听,明明可以当大小姐的,她却贱骨头的去当丫头。
对她的这种叛逆,作为姐姐没有办法,母亲也没有办法,这些年电话都少打,家里人还真以为她寻到了自己梦中的生活,自由了呢,就自由成这样子?
被姐姐骂,曾幸也没有办法,因为她的确有些后悔了。
这是她选择的人路,无法再回头了。
“有困难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我与妈还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呢?”
“你死在外面没有人可怜你,但三个孩子,你怎么舍得?”
徐东也有些头皮发麻,曾离这是把几年积压的怨气,一下子全发作出来了。
“好了,别骂她了,在孩子的面前给留点面子,那个于青山是吧,说说你们这些年,究竟是怎么生活的?”
当年的于青山也是帅小伙子,长得人马高大,在深城一家酒店当学徒打工,与曾幸相见,一见钟情了,为了避免家里的阻扰,一心向往爱情的曾幸辞职随他返乡了。
开始的几年过得不错,因为曾幸有不少的积蓄。
于青山也没有懒着,在家乡开了一家小饭馆,可是随着一个个孩子的出生,经济问题随之而来,曾幸没有一点点准备。
以前从来没有缺过钱的她,第一次知道了钱的重要性。
她不敢打电话,也有自卑心作祟。
本以为辛苦一点,日子总是可以混到头的。
可惜生活不会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就在去年,于青山一场突然而来的大病,把他们的家底耗尽,再加上没有时间上班没有收入,雪上加霜。
以至到了今天,连孩子的学费都凑不齐了。
曾幸知道,自己抗不住了,爱情这东西,早就过了保鲜期,她现在要实实在在的生活,为了三个孩子。
所以,她才想起曾经的家,想起那段幸福的岁月。
虚幻的梦境破碎,回归现实之后,她才发现如此残酷。
“曾幸,当年你走的时候有多潇洒,回来的时候就有多狼狈,尝过生活的苦,就要珍惜拥有的甜,这么多年的姐妹,你连一个电话也不打,可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