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待会儿吃大桌嘞时候,你可得好好说说小武,咱都是一家人,恁作假弄啥?
小伟和小业他们俩也是嘞!拜年嘞时候,不吭不叽类,过了年,我还给恁送恁些衣服,恁都真拽了,也不知道搭把手,是吧!小妹?”
田大海朝大姐告起了状,去年杨兴武回村里借钱,所有的亲戚都去借了,偏偏没来他这个舅姥爷和姨姥姥家。
小妹家穷,没去借还能理解,他们家可是这些亲戚里日子过的最好的,想他田大海,自从转业进入医院,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终于混了个主任的位置,眼瞅着这辈子就到头了,谁能想到外甥女家竟然出了个文曲星。
知道杨兴武的成绩后,他当即就喊上了小妹和大姐,一大家子来给杨兴武道喜,这两年他也时不时地帮衬着外甥女一家,也是希望杨兴武毕业有出息后,可以帮他往上走走。
院长自从知道杨兴武是他外孙后,这两年对他越发和蔼起来,还有意无意地点拨他。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有了个大状元外孙,也正因如此,这两年他对家里的事,比起以前二十多年都上心不少,原本可以好好投资杨兴武一波,没成想,自己这个外孙竟然不找自己帮忙,更可气的是两个外甥也不跟他这个当舅舅的说,过年拜年的时候,更是只字不提,家里的大彩电和洗衣机。
还是自己来找大姐才发现的,看到外甥和外孙都不和自己一条心,田大海当即朝大姐告起了状。
他知道大姐打小就偏心他,肯定会为自己做主,拉着小妹也是为了占据大义的名分。
可惜自己说了半天,都没听到小妹的附和。
“中,我知道了,今儿是小文的大喜日子,等吃完大桌,半下午我说说小武。”
听到小弟的告状,田大妹虽然偏心小弟,却也知道轻重缓急,弟弟这些年的情况,她知道不少,要说不失望是假的,可惜嗒娘走的早,她这个当姐姐得负起责任,看着弟弟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还是大姐好!”
听到大姐的话,田大海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听着小舅子的絮叨,王长贵很是无语,要不是今儿是大外孙的大喜的日子,肯定要和他好好捋捋,哪有这么当长辈的?都说娘亲舅大,田大海这个小舅子,别看混的人模狗样,自己媳妇是老大,拉扯他们兄妹俩长大不容易,要是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也就算了,偏偏这白眼狼转业回来分了个到了医院,成了城镇户口,吃上了国库粮。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他还为老伴儿感到高兴,终于熬出头了。
结果这白眼狼没有丝毫回报的想法,想当初,三个孩子结婚,他这个当舅舅的只送了床老娘被,随的礼也只比普通亲戚多点,这也就算了。
老伴儿还时常给他这个弟弟送口粮,天天说他们的定量不够吃,每次大包小包背着东西的去了县里,都是空着手回来,一次两次还好,久而久之,几个孩子对这个舅舅也不怎么亲,即便如此,老伴儿还是觉得他弟弟好。
养了这么些年的白眼狼,一点光没沾着,还浪费了那么多粮食,倒是小姨子家偶尔还能从他手里抠件破衣服穿,其他的都让小舅子媳妇拿去帮衬家里去了。
这些老一辈的恩怨,他也不想提起,今儿他大外孙结婚,他这个小舅子这么拎不清,看到这个情况,王长贵冷哼一声,拉着架子车走的更快了。
“快点儿走!别耽误了时间。”
……
杨家庄村西头,戏台子已经搭好,戏班子的成员悉数到齐,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微调,还有人在吊嗓子。
戏台前有不少乡亲们占位置,乡下的娱乐活动比较少,每当有唱戏或者放电影的,附近的村子都会过来凑热闹。
在戏台的不远处,刘大厨带着几个徒弟准备着中午的饭菜。
刘翠花带着家里女眷们做着馒头,一盆盆发好的面,全都倒在了案板上,不一会儿,面团全都揉成了长条。
王招抄起刀,咔咔咔几下,长条面团全成了刀切馒头,随后把馒头全都放到了笼屉上,放满一笼后,她端着笼屉放到了土灶上。
蒸熟后的馒头会放在柳条斗里,中午吃饭的时候,发给吃饭的亲朋好友们。
杨家准备的饭菜虽然不差,这个时代的人们太能吃,不拿馒头垫着,准备的菜再翻一倍也不够吃。
“娘,姥姥姥爷他们来了。”
杨小红跑到母亲跟前报信儿,指了指身后离的不远的姥爷。
“哎!来了。”
王招娣答应一声,赶忙擦了擦手,去迎接父母和舅舅小姨们,杨小红又跑前给两个舅舅报信儿,杨开山得了消息带着大儿子迎了过去。
不多时,双方会面,杨开山朝着王长贵拱了拱手。
“亲家,你们来了,快上家坐。”
“嗒娘、舅舅妗子、小姨姨夫。”
寒暄过后,杨春生带着岳父岳母一大家子回了家,王建伟和王建业兄弟俩听到外甥女报信儿,赶忙跑了过来。
田大妹看着张灯结彩的院子很是满意,夸赞了几句,转身从架子车上抱起了一床被子,递到了闺女面前。
“这是我给小文套的被子,招娣你拿好。”
“好嘞!娘。”
王招娣赶忙接了过去。
“大姐,这是我给小文准备的被子。”
王建伟和王建业也从车上各抱下一床被子。
昨天下午,他们就过来帮忙了,拉被子的活只能交给父母。
在中原,外甥结婚,当舅舅的除了给钱以外还要送一床被子给新婚夫妇作为祝贺,取自一床被子的谐音,即“一辈子”,祝福夫妻一辈子白头到老。
看到两个小舅子送的厚实被子,杨春生道谢一声,赶忙接过。
在杨兴文婚房里逛了一圈后,王长贵看向杨春生问道:
“小文快回来了吧?”
“快了,七点走的,现在都九点半了。”
杨春生看着堂屋里的大座钟,估摸着儿子快回来了。
“那中,咱赶紧干活吧!可别耽误了小文。”
“好嘞!”
杨春生答应一声带着一大家子忙活了起来。
几人忙活的时候,左邻右舍和亲戚们也开始来随礼了。
这个时候的礼钱,分红白喜事儿两种,结婚、满月、过寿这类的喜事,普通邻居也就随个一块钱,关系亲密些的会随两三块不等,三块就是大礼,关系非常亲密的才会上五块的礼钱,姑姑和舅舅这类的至亲,随的礼更大,基本五块起步,上不封顶,看各自的实力。
白事儿的礼钱则要少一半左右,当然菜品也会差上不少,这个时代办酒席,收的礼钱和办酒席花销基本持平,规格稍微上去点就会亏不少。
随完礼后,人们大都会来新房里转转,对于这些人也会有限制,属相相冲的都不会允许进入,这个时代的结婚,不比几十年后的流程简单。
看完新房后,亲戚们都去了村西头听戏。
……
李秀成坐在拖拉机上,看着崭新的车斗东摸摸西看看,整个人激动不已,连带着要给姐姐出头的想法都抛至九霄云外了,再看身边的两个堂哥也是如此。
要不是在送大姐出嫁,他都想拉着姐夫好好问问了。
杨兴武把车开到一个路口前停了下来,奏乐班子立马吹奏起来,放炮的拿起三眼炮,把手伸出车斗外,抽了口烟,点燃了引线。
嘣嘣蹦,三声炮响过后,杨兴武再次发动拖拉机。
杨兴文赶忙伸手帮媳妇捂住了耳朵,满车的人看的直乐,杨兴海拿着相机眼疾手快地拍下来这一幕。
听到众人的哄笑,李秀英的脸更红了。
听到炮响的母鸡顿时扑腾起来,倒是一旁的公鸡早就习惯了,有气无力地趴在一旁,杨小豹牢记大哥的叮嘱,使劲儿抱住了两只鸡,抱了一会儿发现太累,干脆把两只鸡摞在一起,顺便把习惯了炮声的公鸡放在了上面。
看到这一幕,杨兴海顿时乐不可支。
“小豹,做嘞不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