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棚里人影绰绰，手电筒的光束在里面晃来晃去。
杨小凤站着韭菜地头，打着哈欠，抱着手电筒朝着地里照去，由于起的太早，她还有点迷糊。
杨兴武攥住韭菜，手里的镰刀挥了出去，干净利落的划拉下来一大片韭菜，沾着的泥土来不及摘就扔进了菜篮子里。
豆角地，杨小豹拿着两个手电筒照给家人打灯，王招娣带着儿媳妇和大闺女眼疾手快地摘着黄瓜。
黄瓜地和菜椒地，刘翠花带着小儿媳妇不停地忙碌着。
杨小龙带着弟弟往拖拉机上搬菜。
杨兴武看了一眼就继续忙活了起来。今天要去关林市场卖菜，半夜，一家人起来摘菜，爷爷也带着二叔一家过来帮忙，五岁的小堂妹和刚怀孕不久的大嫂都在地里干活，一家老小齐上阵，他自然不能偷懒。
二爷和四爷那边虽然没出来帮忙，好在手电筒全被借了过来，全家十五口人一起干活，一亩半地的大棚，收起来还是挺快的，主要种的菜好收，西瓜地里的头茬早熟瓜不多，早在前几天就作好了标记，来了直接掐断瓜蒂就行。
黄瓜豆角青椒直接摘就行，韭菜虽然麻烦一点，挥起镰刀一割就是一大片，
一大家子齐心协力之下，没多久大棚里的菜就收完了。
摘完菜，一家人忙着装车，拖拉机的车兜里先是铺了层塑料布，又铺了层棉被，主要是怕菜冻着，西瓜黄瓜豆角放在最下面，韭菜铺在最上层。
装完车，杨兴文给最上层的韭菜披了层塑料布用绳子绑好，这才发动着拖拉机。
杨小龙带着弟弟杨小虎跟着大爷和二哥，坐在车头两边，刚坐上去，冰凉的铁疙瘩还有点冒寒气。
杨兴文朝着爷爷奶奶挥了挥手，发动车子向着洛市开去。
看着拖拉机远去，杨开山招呼一家人回家休息。
杨兴武坐在车头挡住了身后的堂弟，迎面一阵寒风吹来，吹的脸生疼，他赶忙系紧了雷锋帽，裹紧了围巾。
……
临近过年，关林市场越发热闹起来，腊月二十三到二十五，是年前最后一个会，这几天人流量比起平时多了不少。
天还没亮，商户们就准备了起来，早点摊聚集了不少人吃着早饭。
清晨，人慢慢多了起来。
突然，一阵喧嚣的拖拉机声传来，杨兴文开着拖拉机带着一车蔬菜到了，轻车熟路地把拖拉机开到自家摊位跟前停下。
杨兴武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手脚，吹了三个小时的寒风，身上冷的厉害，杨小龙和杨小虎刚一落地就不停地跺脚，想着让身体暖和起来。
一阵香味传来，杨兴武顿时食欲大动，扭头看去，不远处是个卖羊肉汤的摊位。
他刚想说话，却发现父亲抢了先。
“老张，来五碗羊肉汤，十个烧饼。”
杨春生喊完，带着儿子和侄子开始往摊位上卸菜。
“咦，老杨你们来了，昨儿咋没来？”
“在家过年嘞！再让菜多长一天。”
“也是嘞！多长一天多卖不少钱嘞！羊肉汤好了，快喝点暖和暖和，冻坏了吧！”
听到摊主的招呼，杨春生停下手里的动作，让两个儿子和侄子去喝汤。
杨兴文带着三个弟弟到了小摊前，招呼弟弟们喝汤，他自己先是端着碗羊肉汤拿着两个烧饼来到父亲面前，杨春生接过碗，又打开从家里带的包裹，拿出馒头，掰开泡了进去，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杨兴文回到小摊，把馒头放到桌上。
杨兴武喝了口汤，感觉身体暖和了不少，这才拿起馒头掰了起来，也算吃了回不太正宗的羊肉泡馍。
四人冻了一路，喝着滚烫的羊汤就着烧饼，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只顾着吃饭，喝完汤，又让摊主续了碗汤，这才心满意足。
杨兴文打了个饱嗝，看着自家摊位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立马付了钱，带着弟弟回去帮忙。
杨兴武挤出人群，拿起另一杆秤，干脆利落的秤菜算账，杨小龙收钱，杨小虎四处看着防止有人捣乱，五个人配合默契，摊上的青菜快速减少着。
忙碌一会儿，送走一波顾客后，杨春生看着泡的肿大的馒头，朝老张要了勺热汤，继续吃了起来，他得趁人少赶紧吃饭，忙起来可就没休息时候了。
将车上的蔬菜重新码放整齐摆好，韭菜在阳光的照耀下青翠欲滴，洛市的生活水平显然要高不少，人们买起菜来格外大方，少的一两斤，多的五斤十斤。
太阳升起，天气暖和了不少，市场上越发热闹起来，买菜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忙的脚不沾地。
临近中午，车上的菜卖了大半，塞在底下的西瓜也露了出来。
杨兴武小心地把西瓜摆到摊前，顿时吸引了不少顾客的注意。
“咦，恁这还有西瓜？咋卖嘞？”
“还是绿皮嘞！就是有点小，甜不？”
“还没吃过这样嘞来！老师儿切个尝尝呗？”
“是嘞！”
听着众人的议论，杨兴武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说道：
“各位老师儿，这西瓜是新研发嘞品种，从西域弄过来嘞种子，将种出来嘞，别看瓜小，可比黑皮瓜甜的很……”
杨兴武说着从卖羊汤的那借了把刀和几个碗，选了个中不溜的瓜切成了果切让顾客品尝。
“恁厉害？俺尝尝！”
“还有恁甜嘞瓜？”
“科学家刚研究出来嘞？那得尝尝！”
“咦，老师儿，恁这忒小气了吧！切恁小嘞块儿，俺还没尝着味来。”
“我送你个吃呗？”
杨兴武手上的动作没停，看向嫌小的顾客说道。
“咦，那中！”
“你想嘞怪好！”
“哈哈！”
两人的对话顿时逗乐了围观的众人。听着西瓜的来历，还有免费的西瓜吃，顾客们也不客气，纷纷品尝起来。
“咦，不孬不孬。”
“甜嘞很！瓜真小就是甜。小老师儿，恁这瓜咋卖嘞？”
“是嘞！些甜，咋卖嘞？给俺拿个。”
“瓜不多，熟嘞就这三十多个，这些瓜10块，这几个大点嘞15，这俩最大嘞30。”
杨兴武指着眼前三堆瓜介绍了起来。
“恁贵，这十块的瓜，有十斤不？”
“麦茬瓜刚下来也就两三毛钱斤，你这恁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