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在回援的途中得知了打着“麹”字旗的齐军在五丈原一带屯驻,并未着急北渡渭水时,心中不由一沉。
“麹”字旗?其将必是麹义无疑了。
说起来,这麹义还是他们凉州人,如今却为齐国效力,还混得风生水起,这令他颇为不忿。
凉州人向来团结,常常能一致对外,当然,这也是被逼无奈,报团取暖罢了。
凉州人也向来好斗,常常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内部也同样矛盾丛生,纷争不断。
这就必须要有一个领头人站出来,才能为凉州人争取更多的话语权和利益。
他父亲想做,韩文约也想做……他马孟起更想做!
当马超抵达郿县时,他又得知了一个消息:一支齐军突然出现在了散关一带,并袭击夺取了关城!
散关一带怎么会突然出现齐军呢?
疑云重重,令马超困惑不已。
困惑归困惑,但局势却愈加危急起来。
他们的容错率太低了。
散关道也就是陈仓道,道出口便是要塞陈仓,不过陈仓在渭水北岸。
而散关在右扶风与武都郡交界处的清江河谷中。
控扼着陈仓道。
关键的是,他军中可是有不少来自武都郡的羌人、氐人啊!
马超颇为心烦,抚捏着额头。
为何与齐国交战,总是这般不顺,总觉着空有一身力气,却就是使不出来。
难道他马超这辈子只能雌从,不能雄起?
分兵渭南的齐军有两支,摆在他面前的是两难问题。
若是他率军去散关,那么对岸的麹义必然会趁机渡过渭水,威胁郿县。
若是不去散关,又担心军心不稳。
思索良久之后,马超终于下定决心。
他立刻令一部将率五百兵马,打他旗号,在五丈原对面的积石原修筑营垒,虚张声势。
而他则趁着夜色,悄悄西行。
散关通往武都,必须得夺回来。
马超率骑兵一路疾驰,在翌日中午时分,也就是十月初一,抵达了陈仓。
抵达了陈仓后,马超得到了更详细的情报,偷袭散关的是一支骑兵部队,据报约莫两千人上下。
马超听后,勃然大怒。区区两千人,还是骑兵,就将散关给破了。
散关守将真是该死!
同时,他也得知了这支齐军的领兵将领是李傕。
李傕!
又是凉州人!
马超的眼神冰冷无比。
吃里扒外的东西!
休整一夜,第二天一早,马超立刻率兵准备南渡渭水,前往散关。
李傕虽攻陷了散关,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粮食。
李傕一路奇袭,必然没有携带多少粮草。
而这周边乡野的粮食,还能轮到李傕来搜刮?
所以他只需要堵住谷口,李傕要么饿死,要么就继续往南。
往南的话就更好办了,一样没粮。除非他去打张鲁或者再南下蜀中。
那和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
“稚然,据探子回报,马超回援了,昨日到的陈仓城。”郭氾急匆匆赶来。
“你觉得咱们接下来咋办?”李傕摸了摸自己颌下的胡须,看向郭汜问道。
“咱们没多少粮食,耗不起。”郭氾思忖片刻,说道:“万一被马超小儿堵住了,那就麻烦了。”
“既然将其引过来了,我们赶紧撤吧。”
“行。”李傕点点头。
两人决定后,便不再迟疑。当即整顿兵马,开始撤离。
他俩可是老行伍了,也没有觉得将散关弃了有多可惜。
因为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果然,当他们刚走了十余里,前面便有快马来报,声称北岸有兵马准备渡水过来。
李傕、郭氾勒住战马,对视了一眼。
“马超小儿来的还真快!”李傕笑了笑,然后当即又看向那斥候,问道:“可知对岸有多少人?”
“暂不清楚。”斥候摇头道。
“快去,再探。”李傕当即又吩咐道。
随后,他下令全军加快行进速度。
一刻钟之后,斥候再次回报,称对岸的人马已经有一部分来到了南岸。而且都是骑兵,总兵力只有千余骑。
李傕一听这数,当即松了一口气。旋即又冷笑道:“马超小儿找死!”
“既然他来找死,便成全他。”郭氾在一旁也附和道。
“传令下去,直奔渡口!”李傕大声令道。
眼下正是半渡而击的好机会,他们岂能错过?
这不是马超小儿来找死又是什么?
很快,整个飞熊军,保持有序的队列向前奔驰。
到这时,马超也得知了南面李傕正率军向他们杀来。
但是,此时他身边仅有四五百骑过来了,剩下的一半多还在北岸。
“直娘贼!”马超怒骂了一句。
李傕老儿属狗的,鼻子这么灵!
不过,马超并没打算退回去。
他有他的一套行事逻辑。
当即从步曲手中拿过铁矛,大声道:“儿郎们!随我杀!”
说罢,马超铁矛一挥,跃马而出。他身后的四五百骑兵也紧随其后。
轰隆隆~~~
顷刻之间,马蹄声响,尘土飞扬。
很快,李傕也率骑兵冲出了谷口。
一出谷口,视野立刻开阔起来。
在渭水与山脉之间的这片台地,其实并不算宽。
双方都能看见对方扬起的烟尘。
而且,不管是李傕还是马超,都有着丰富骑兵作战的经验。
所以他们通过烟尘便很快能分析出对方的大致兵力。
“郭多,带一都骑兵绕击。”李傕对身旁的郭氾下令道。
郭氾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令身边的令卒挥动旗帜,旋即,五百骑兵便跟随着郭氾的将旗往侧方迂回。
马蹄声越来越密集,双方的战马都在加速。
“杀!”马超挺着自己手中的铁矛,冲向李傕所在的大部队,根本没在乎绕击的齐骑。
李傕见马超直挺挺向己方部队冲来,当即便收起了轻视之心。
看样子,对面是冲击骑兵,想与他们展开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