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何不知?!”吕布现在就像是一头马上就要噬人的野兽,“鞠贼营垒坚固,拿什么去攻?你去么?”
吕布越说越气,挥手一鞭,抽在成廉身上。
成廉正低着头,听着吕布的怒骂,大气也不敢出,哪想到吕布飞来就是一鞭。
“啊!”猝不及防之下,成廉右脸被打得皮开肉绽,当即鲜血淋漓。他咬牙跪地,不断呻吟。
吕布胸膛剧烈起伏,环视帐中诸将,见众人皆垂首不语,心中更是烦躁。
他猛地挥着马鞭指向南面:“徐晃小儿,安敢断我后路!吾当亲率骑兵,将其碾为齑粉!”
而后,吕布集中了他身边的所有骑兵,让成廉带着步卒入翼城,与宋宪合兵,他自己则带着李黑、陈卫等亲从火速南下。
吕布这个决定,其实是目前的最优解了。因为齐贼兵马能突然出现在他的大后方,必然是从小道南下的,那么军队数量必然不会多。
他率骑兵突然杀回,必定能杀徐晃一个措手不及。只要能够迅速击破破徐晃,粮道尚有挽回余地。
只不过,陈烈预判了吕布的选择,便令韩当在吕布的归途以逸待劳了。
董池陂,亦曰董泽、鬷川,地处凤凰垣与峨嵋岺之间的天然盆地,在闻喜境内,位于浍水上游之北。
据《左传》记载,董父因豢龙有功被舜帝赐姓封地于鬷川,此地后更名为董泽。
吕布从翼城回师安邑,最好走的大道自然是先到绛邑,然后再南下至闻喜的官道。
不过,绛邑已经被张武率大军给围了,吕布便只能另择他道了。
而从翼城南,穿行绛山,从浍水上游至闻喜则是最近的一条路了。
吕布走此道,则必然要经过董泽。
韩当率一千五百豹骑便在此候着了。
九月初五,秋意已浓,山林金黄与绛红交错。
吕布率近六百精骑沿董泽南岸疾行,马蹄踏碎落叶,惊起寒鸦数点。
韩当的斥候早已伏在丘陵高处。
见身着绛色的汉军骑士如一团烈火卷过湖畔,立即返身驰报。
“来了。”
韩当缓缓将兜鍪扣紧,对左右两名营将与一名亚将道:“吕布骁勇,不可大意。其必然料不到我等埋伏于此,破其军不难,却重在吕布。”
“陛下有召,无论死活,不可令吕布逃回安邑!”
“诺!”三名军吏行礼后,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
韩当所在地,北面是董泽,南面浍水。不过浍水北岸这一侧是一带山林,韩当将麾下骑兵分作三部,一部隐于林中,一部藏于泽畔芦苇丛,自领一部扼守道路隘口。
午时三刻,吕布骑队全数进入谷地。
韩当见时机已到,令身边令卒举起号角奋力吹响……
“呜……”
沉闷的角声响彻山谷,林中、泽畔伏兵齐出。
箭矢像不要钱一样从三面泼向吕军,吕布回师心切,根本没料到会有齐军出现在此处,他身后的骑士的当即被射得人仰马翻。
吕布赶紧提起马鞍上的挂着的骑盾,幸运的躲过两支奔向他要害的箭矢。
惊恐之余,吕布看了看四周,一咬牙,当即举起铁戟,厉声大喝:“随我冲出去!”
到底是跟随吕布多年的老卒,虽遭突袭却未溃散,迅速向吕布靠拢。
然后向前方突进。
不过,吕布虽勇,奈何韩当所率豹骑乃齐军精锐,装备精良、配合默契。数量也差不多是吕军的三倍。
在豹骑三面合围之下,吕军骑兵渐被分割蚕食。
李黑、陈卫拼死护在吕布左右,却被数名豹骑军吏缠住。
战至半个时辰,吕布身边仅剩十余骑。
韩当见状,令士卒高声呼喝:“尔等已陷绝地!降者免死!”
吕布环顾四周,见尸横遍野,麾下健儿多已倒毙,仰天狂笑:“大丈夫死则死耳,岂降齐虏!”
言罢竟拨马冲向董泽,欲涉水而走。
韩当早有所料,令旗一挥,泽畔芦苇丛中忽然立起数十张强弩。
弩箭齐发,吕布胯下健马悲鸣一声,前蹄跪倒,将吕布掀落水中。
数名豹骑士卒立刻跃入浅滩,长戟钩索齐上。
吕布在水中挣扎力竭,终被生擒。
韩当策马至岸边,见吕布被缚得结实,浑身湿透犹自怒目而视,淡淡道:
“君虽有勇力,然岂不知双拳难敌四手!今我齐师大军云集,绛邑、翼城无粮可续,何必苦苦支撑?不如早降之……”
吕布却是不言,扭过头,冷哼一声。
韩当也不恼,笑了笑,便挥手让人押走!
如今吕布被擒,绛邑、翼城等有吕布军把守的城池,投降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韩当北返之时,便令人此消息传至各城。
当吕布的将旗、兜鍪、印信等出现在翼城时,城内的宋宪在成廉的劝说下,最终开成投降了——成廉此前莫名其妙被吕布当众抽打了一鞭,还破了相,便怀恨在心,早有投降齐军之心了。
不过,绛邑城却没有立刻投降。
很大原因是受高顺的个人影响。
魏续虽与吕布有内外之亲,但此时吕布已经被齐军生擒了,他认为根本没有再坚守下去的必要。
于是,对高顺苦苦相劝,高顺却以不可背德为由,坚决不愿。
最后,魏续只得趁高顺不备,令人将其绑了,然后开城投降。
九月初九,吕布被韩当率军押回了临汾。
陈烈大喜。
县寺大堂中。
吕布稽首之后,苦苦求道:“今布以观陛下之神武,愿降矣。”
“陛下有讨平天下之志,布虽不才,愿为陛下将骑。如此,天下再无敌手矣!”
“哼哼!”陈烈还未有任何反应,一旁的曹毅露出鄙夷的眼神,对陈烈拱手道:“陛下岂不记酸枣之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