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晃率军出发的第二日,魏羡匆匆而来,躬身行礼道:“陛下,洛阳急报!”
“呈上来!”陈烈放下手中的朱笔,打开信件,便看了起来。
他现在所在的临汾,与洛阳的直线距离并不太远,但是目前河东郡南还在汉廷的手中,信使自然没法从轵关陉北上。
而只能选择从上党绕路。
粮道亦如此。
“这曹孟德还真是汉室大忠臣呀!”
陈烈放下手中的信。信件有三省主官签字,说的是曹操东出弘农,猛攻陕县。
陕县控南北崤道,由禆将军留丑亲自把守。
去年曹操也曾攻打过,但陕县也被留丑打造得固如金汤,加上后勤保障完善,曹操拿陕县毫无办法。
洛阳来信,也只是将此消息报给陈烈,并没有危机出现。
曹操猛攻陕县,自然是想减轻马腾、吕布等人在河东方面的压力。
这不是汉廷大大的忠臣是什么?
不过,以如今齐国的国力,完全能够支撑这两线作战的,而且留丑在陕县的粮草,完全可以由周边地区供应。
所以,曹操的打算或者汉廷的打算,基本上不会影响到齐军主力在河东的战局。
“太史子义那边可有消息?”河内离得更近,却不见太史慈的消息,让陈烈颇感奇怪。
“目前还未有消息。”魏羡回答:“末将再派人去问问。”
“好,子望立刻去办。”
陈烈见魏羡就要转身离开,又突然想起一事,立刻又把他叫住:“对了,顺便把程银召来,我有事问问。”
“诺。”魏羡赶紧去传令。
程营与其家眷、部曲被安置在西南大营之中,昨日陈烈急着吩咐徐晃出兵敌后事宜,倒是把此人给忘了。
而此时,程银在帐中有些患得患失。
“得”的是,他捡回了一条命,还保全了家小。与徐晃、马玩一道回来后,对他的安置也算优待,还专门划了一块营地给他。
不过“失”嘛,就是还未得到新主的亲自召见。
原本他以为能跟着徐晃一道入城,得到召见的。
不过到现在上面也没一句话。
徐晃徐公明他此前就听过此人名号,正是他们河东杨县人,曾经跟着杨奉入了白波。
不过后来白波被朝廷,也就是汉廷“招抚”了,跟随卢植入征讨齐军……后来听说杨奉战死了。
他原本以为徐晃也殁在那场战役中了,没想到现在却在齐国混得风生水起。
为何他有这样的断言?
一回临汾便接到当今陛下的亲自召见,而迎接之人他也打听过了,据说是陛下的亲卫统领,一看便知徐公明颇受陛下看中。
而他程银在河东好歹也算一方人物,自喻不必徐公明差,所以他自以为能耐不输徐晃,却至今未得召见,心中不免忐忑。
胡思乱想间,帐外传来部曲的通报:“家主,城中来人,陛下召见!”
程银精神一振,慌忙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大步出帐。来传令的是个年轻的幼虎士,态度恭敬却不失威仪:“程君,陛下相召,请随我来。”
程银一路沉默,心中反复思量着该如何应对。
入得城中,他被引至一处偏室等候。约莫半盏茶功夫,便听脚步声传来,抬头只见一名身着玄色常服、气度沉凝的中年人在几名侍卫簇拥下步入偏室。
程银虽未见过陈烈,但见此威仪,立刻伏地叩拜:“草民程银,拜见陛下!”
“程君请起。”陈烈声音平和,抬手示意他起身,自己已在上首坐下,“一路辛苦。昨日军务繁杂,未能及时相见,君勿怪。”
“不敢,不敢!”程银连声道,心中稍安,“逃难之人,蒙陛下不弃,收留家小部曲,已是天恩浩荡。”
陈烈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一笑:“程君不必过谦。马腾目前虽据皮氏,不过一时耳。不时,我大齐虎贲必然败马腾,为君夺回桑梓。”
“陛下大恩,草民无以为报。”程银闻此言,当即大喜,拜道:“陛下但有所遣,草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烈点了点头,话锋却是一转,“君既愿效力,朕自当重用。眼下正有一事,还望程君相助。”
“陛下请吩咐!末将万死不辞!”程银挺直腰背。
“不急。”陈烈示意内侍给程银看座,缓缓道,“将军久在河东,熟悉地理人情。不知君在北屈县可有相熟之人?”
程银一听是北屈,双眼放光,“不瞒陛下,草民在北屈还真有相熟之人!”
“噢?”陈烈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身体微微前倾,问道:“不知是何人?”
“李谌。”
“此人秉性如何?”
“李谌乃北屈大户,为人重义,端得一地豪杰。”程银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眼睛一转,说道:“若是陛下有攻北屈之意,草民愿前去联络,说动李谌夺北屈城来献。”
陈烈点点头,笑道:“不瞒程君,朕正有此打算。今有程君相助,北屈或可不战而取矣!”
程银闻言,精神大振,躬身道:“陛下放心,草民与李谌有旧,更知其所好所求。如今马腾吕布无道,侵扰乡里,李谌亦早有不满。若许以郡中官职,保其家业,必能说动此人。”
“善!”陈烈抚掌而悦:“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君愿为朕奔走,无官位则不成。朕欲拜君为别部司马,助我大齐安抚桑梓。”
“末将领命!”程银掩饰不住欣喜之情。
别部司马,官阶算不得高,但也不低了。
程银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不过,既然夸下了海口,还要想想如何说动李谌。
李谌此人,当然不是他方才说那样,什么“慷慨重义”,反而是个善于钻营,左右逢源之辈。
“事不宜迟,你且先回营准备,稍后朕会让人送去通关信物与委任文书。”
“末将领命!”程银再拜。
程银走后,陈烈在悬挂的與图前端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