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多久的事?”
陈烈愣了一下后,猛地起身,大声问道。
“就在四日前!”阎茂跪在地上,泣声不止。
陈烈脑中突然嗡的一下,有些眩晕,还是一旁侍卫的魏延眼疾手快,赶紧上前将陈烈扶住。
“唉……”
陈烈重新落坐后,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始终梗在喉间说不出,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良久之后,陈烈召集文武,双眼泛着红,悲道:“我失阎公,尤失一臂膀!国失阎公,尤失一柱石啊!”
陈烈并不是在作秀,而是他真情的流露。
阎伯对他的臂助,对齐国的贡献,完全担得起这个评价!
现在齐军战无不胜,正是一开始阎勃担任教习,走的是正规化的训练。
在刚起义那会儿,大小战役,不管是在建言献策还是领兵作战方面,阎勃皆有不可磨灭的功劳。
如今齐国的重将,如曹毅、贾贵、孙鹳儿、太史慈、张武等都深受其影响。
而且,自其投降他以来,任劳任怨,对他的各项任命,没有丝毫怨言。
如不是阎勃后来上了年纪,身体一直不佳,很多时候都不需要陈烈亲征。
陈烈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阎勃此前立马横矛、指挥军队的英武画面……
一众文武听了这一个噩耗之后,也纷纷面露悲戚之色。堂上一时间落针可闻,只闻阎茂压抑的呜咽。
右散骑侍郎贾诩缓缓出列,他素来冷静的面上也蒙了一层阴翳,长揖道:“陛下节哀。阎公虽去,然其心血已铸入我齐军铁骨,其精神犹在军中。当务之急,应遣使厚奠,追思功绩,以安阎公在天之灵,亦安军民之心。”
陈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悲怆,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虽沙哑却清晰起来:
“文和所言极是。阎公之功,重于泰山,不可不表。”
“传我令:一,立刻着人回洛阳,让朝堂诸公商议阎公追谥事宜;二,举国素服三日,军中罢演乐七日,以寄哀思;三,我当亲自回洛阳祭奠阎公!”
“陛下,末将等亦愿回洛阳祭奠!”曹毅、孙鹳儿等人也出列请示。
“此事不妥。”左散骑侍郎郭嘉却冷静说道:“眼下正是秋高气爽、用兵之时,吕布、刘备、张燕皆非善辈,陛下回洛阳,军中不可无大将。”
“奉孝所言甚是。”陈烈见曹毅等人还要反驳,立马站出来说道:“我轻车简行,诸将不必与我一道。待日后战事毕了,君等再拜祭,相信阎公地下有知,也不会有所怪罪的。”
“我回洛阳这段时间,各军、部兵马便由伯恒节制,子敬、台升、奉孝、文和参军事。”
“诺!”被点到的数人出列应道。
很快,陈烈又安排了一应事务后,便选了绕帐士、幼虎士共三百人护卫,急赴洛阳。
陈烈一行先入河内,准备走孟津南渡大河,然后再西行过平县至洛阳。
走孟津会经过温县,不过此时陈烈俨然没有招见司马懿的心情。
此前在共县驻守的右军,早得到了他的军令,一分为二。
一部继续驻守共县,防御从白陉而来的敌人,另一部已经在鞠威的率领下移驻到了野王。
野王也正好能看住从太行陉南下的敌军,也能随时增援在轵关的太史慈。
九月初十,天气凉爽,陈烈已经在三百骑兵的护卫下出现在了东阳东郊。
洛阳那庞大巍峨的建筑群已经出现在了陈烈的眼中。
早有幼虎士往洛阳报信。
尚书令孙嵩带着一众文武大臣早早候着了。
“诸公,且随朕速回城中。”陈烈与众人稍稍寒暄过后,不再耽搁时间。
在德阳殿修缮完毕后,陈烈也将日常的办公场所重新搬回了南宫。
三省九部等文武重臣为了上朝、办公方便,也大多居住在城东北部、城东部等地。
阎勃官至卫将军,乃是齐国眼下最高的武官,他的府邸便在城东北部靠近太仓的步广里。
此时,阎勃的灵柩已然停在其府邸之中。
陈烈回洛阳城中后,做了一个令所有人惊诧的举动,那就是他没有先回皇宫,而是直往步广里而去。
众臣顿时明了。
尚书令孙嵩立刻派人去通知阎勃家人。
很快,一早就回去的阎茂赶紧出来迎驾。
阎茂身披孝服,脸上满是悲伤之色,此时赶紧拜道:“臣茂拜见陛下。”
陈烈翻身下马,双手将阎茂扶起,声音低沉:“士盛,不必多礼,速带朕去见阎公。”
阎府内外早已白幡素裹,哀乐低回。
陈烈踏入灵堂,便见堂中一具黑漆棺椁静置中央,棺前香烛缭绕,两侧跪着披麻戴孝的阎勃亲眷与家仆。
一位年过三旬的中年妇人在一二十左右少妇的搀扶下,正欲起身行礼,正是阎勃的遗孀刘氏与阎茂之妻姜氏。
刘氏其实是阎勃的续弦,为阎勃育有一儿一女,分别叫阎宪、阎蔻。
阎宪刚满十岁,阎蔻比阎宪小两岁。
陈烈快步上前,止住刘氏下拜:“阎夫人切莫多礼。”
他望着那具棺椁,喉头滚动,缓步上前。近侍早已备好香烛,陈烈亲手接过,在灵前深深三揖,而后将香插入炉中。
“阎公……”陈烈开口,声音已然哽咽,“烈来迟了。”
他立于棺前,默然良久,灵堂内唯有压抑的啜泣声。
最终,陈烈转过身,对阎茂及刘氏沉声道:“阎公自举义以来……为国尽忠,为朕分忧,功在社稷,德泽军旅。朕已命有司议定追谥,必极尽哀荣。府中一应丧葬事宜,皆由礼部操持,务必周全。”
刘氏与阎茂泣谢。
而后,随行而来的官员也相继拜祭。
陈烈并未久留,他知自己在此,阎府上下反而拘谨,难以尽情抒发哀痛。嘱咐几句后,便起驾回宫。
回宫,沐浴之后,陈烈又旋即召开文武重臣,需要将阎茂的追谥给定下来。
“追”指追封,“谥”是谥号。这件事得尽早定下来,这不仅代表了朝廷的态度,更能安阎氏一门之心,亦可激励三军将士。
大殿上,尚书令孙嵩率先出将与众臣商议的方案禀出:“陛下,阎公戎马一生,功高为国。臣等议定,可谥曰‘武肃’。”
“武”者,克定祸乱、威强敌德;“肃”者,刚德克就、执心决断。此谥号确是恰如其分。
陈烈听了解释后,没有反对。
“那追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