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今岁不想打大仗,满宠的建议是最符合眼下的利益。
于是,陈烈未再继续朝议,当即便下了决定。派人去给屯驻在汝南的徐冈传令,让其率兵沿着汝水往原鹿、富波一带进兵。
臧霸军报上说,朱儁只遣其子朱符出动两万的水步兵。
两万兵马,看着多,但其包含了水军,其真正的步卒估计也就万人。
就算加强孙静、孙香当地的兵马,也不算多。臧霸加上徐冈,足以应对。
定下此事后,陈烈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关中。
曹操这厮确有能耐啊!在关中居然站稳了脚。
而且还主动屯在了“边境”上,成为防御他们齐国的“先驱”。
此前有汉廷调吕布离开河东的传闻,不过当前吕布还在河东好好的。
看来,吕布也是不准备“就范”的了。
或许,需要派些人去传播传播,让汉廷与吕布之间相互猜忌才是。
陈烈想了想,这事儿贾文和应该是最适合的人选。
而且,贾诩对吕布内部也算习惯。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而后,陈烈专程召见了贾诩,并与之说项。贾诩没有拒绝,只是说他也只能尽力而为。
贾诩走之时,陈烈特意给他批了一个“条子”,可到国库提一笔钱的条子。
将此事交给贾诩过后,陈烈便不再过问了,任其施为。
九月初七,一份八百加急军报从淮北而来。
臧霸兵败了!
这个消息让陈烈有些发懵。
臧霸在义成一带经营日久,手中虽没有精锐兵马,但好歹也能调动三四千人马的。而且,臧霸也并不缺少粮草与军械。
按理说臧霸在淮北,只需要沿淮水设防,也不至于兵败啊。
陈烈微微皱眉,看向鲁肃,问道:“臧宣高麾下兵马伤亡如何?”
鲁肃赶紧回道:“回陛下,加急文书中说,伤亡不大,臧将军此时率军撤回义成城中固守了。”
陈烈又问:“臧宣高信中说他是怎么败没有?”
“说了。”鲁肃点点头,解释道:“臧将军说:朱符率舟船过了牛渚之后,遂入巢湖,然后沿着淝水而上,在寿春大肆调集兵马,将声势闹得挺大。”
“就在这时,朱军的一支偏师突袭拿下了当涂。臧将军闻之,立刻于淮水北岸一带布防。而后朱符带主力赶到,开始向义成方向强渡淮水。”
“就在臧将军指挥士卒击其北渡之兵时,朱军此前那路偏师又迅速东进,再次突袭下了钟离,并马不蹄停渡过了淮水。而后突击臧将军侧翼,臧将军只得撤回城中……”
陈烈听完之后,眉头更加紧蹙了。他不相信臧霸在当涂、钟离没设防,他更不相信臧霸于淮水沿途没布下岗哨。
但是,还是被接连突袭,且还都成功了。
这样看来,这朱符有些能耐啊!而且其麾下士卒也颇为精锐。
难道此前的判断有误?
陈烈令人将與图取出铺开,来到與图前半蹲着,很快便找到了义成的位置。
“子敬,信中可提及朱军偏师由何人所领?”陈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也不看鲁肃便问道。
“回陛下,说是孙坚之子孙策。”鲁肃记忆力颇好,他记得清楚,最后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据说此人年仅弱冠。”
“是他?”陈烈眼神一动,喃喃道。
“陛下?”
“哦,没什么。”陈烈摆摆手。随后起身思索一阵,“给定陶的赵季传令,让其率军从涡水南下,支援臧宣高。”
“诺。”鲁肃赶紧拟写军令。
鲁肃拟好后,交由陈烈过目之后,便用印盖好,然后立即安排人手,前去传令。
……
原鹿县属汝南郡。春秋之时,宋襄公与齐、楚曾会盟于此,只不过那时候,此地称之为鹿上邑。
只不过,数百年的变迁,这座拥有悠久建城史的原鹿城,城池大小却并未发生多大的变化——东西三里余,南北二里余,城外有护城河,超过十余丈。
而此时,齐国镇南将军徐冈所率的大军正驻于原鹿城外的营垒中。
老实说,齐国在汝南一郡,尚未形成有效的统治,仍有“袁氏余孽”蛰伏于各县之中。
恐怕,随时都在准备给齐国添堵。
因而,徐冈大军至此后,依旧令麾下各营,严格遵守军纪,不可节外生枝。
与此同时,令新任的汝南太守,调集民夫,为大军筹集粮草。
这一点,地方太守是有职责的。
原鹿城外营垒,徐冈正凝神看着帐中悬挂的與图。
他现在自然也得知了臧霸遭遇小败,并退回义成的情报。
他在此未有新的行动,就是在考虑如何用兵。
眼下,他有两种选择,其一是沿着淮水北岸顺流而下,驰援臧霸。
若如此进军,则胜在稳妥,不用担心粮道被袭。
其二,就是直接渡过淮水,进入庐江郡,并杀向博安、六安一带,然后再做出进军合肥的架势。
选择后者的话,不仅可迫使朱军大军回师,解臧霸之围,亦有败其军的机会。
合肥是朱军不可失去之地——南淝水(施水)与东淝水(淝水)是分开的二段,互相之间并不通航。
因而,朱符大军的粮草、军械等物资运至合肥后,还要通过车马、人力运送一段路程。
若徐冈的兵马截断“二淝水”,朱符就要着急了。
若是选择入淮南地的话,徐冈又不得不考虑其中的风险。
徐冈的目光在舆图上反复逡巡,按着环首刀刀柄的左手不断摩挲着。
“将军可是犹豫?”扈从督见他沉思良久,忍不住问道。
徐冈没有立刻回答,手指从原鹿一路向东,沿着淮水划过,又在寿春、合肥一带打了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