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军夜间的动静,自然没能瞒住曹纯所派的斥候。
不过,曹纯只是以为贼军是来袭扰他们的。
鞠威也的确令麾下士卒鼓噪进军,不时向城中射去火箭。
当曹纯明显听到有阵阵马蹄从城外经过时,曹纯提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他当即再派精勇骑兵出城查探。只是派出去的骑队很快又回来,带队的都伯见了曹纯便道:“司马,城外各要道均有贼军把守,且贼军多弓弩,加上天黑,冲不过去。”
糟了!
曹纯一听这话,心头顿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到这时,曹纯也是反应了过来,怪不得他能顺利入城。
“尔母婢!”曹纯这个文化人也是难得的爆了一句粗口,“贼子狡诈,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曹纯登上东门楼,向外望去,传出鼓声之处,影影绰绰之间,有旗帜飘动。
贼子是冲着大兄去的。大兄处是何情况他岂能不知呢?!
倍道行军,士卒定然疲惫不堪,如果是遇贼军的骑兵,连披甲的时间都没有。
局势危矣。
曹纯想到这,觉得自己现在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
他立刻又对方才那都伯道:“你再率人去给府君报信,不必担忧死伤,现在必须要让府君得知贼军要夜袭于他……”
曹纯又顿了顿,拍了拍那都伯的肩膀:“只要将消息送于府君处,便是大功一件。若君不幸遇难,我保你家中妻儿。”
“末吏必将消息传至府君处。”那都伯自知此去危险,又听曹纯如此承诺,便叩了一个头后,转身下门楼去了。
而曹纯也没有闲着,他随后也下楼,召集麾下骑兵,并请主簿王必接手防务,他带着骑兵出城,前去救援曹操。
他深知主力的安危关系一切,若主力被贼军击溃,甘陵照样守不下去的。
曹纯知道东面是贼军防守的重点,所以他眼下也来了一个“出其不意”,率骑兵从西门而出。
他现在不知道东面的具体有多少人马,所以他选择从西门而出,然后从北面绕过去。
这周边的道路情况,曹纯自是比孙鹳儿要熟悉太多。
西门外其实也有齐军,不过和曹纯所料的不差,齐军的防守重点在东面,此刻在西面的齐军并不多,曹纯很顺利便突围而出。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正在东门外督军的鞠威处。
“此儿倒是好胆魄!”
鞠威他们现在同样没有探得这支曹军骑兵的将领是曹纯还是曹仁,但是不影响他笑骂一句。
既然要走,那就得有些手段了。
“给吴司马传令,让他督军攻打甘陵城。”
鞠威出来时是带了攻城器械的,此时就在城南官道旁。
“吴司马”则是吴敦,现在是后军甲营司马。
后军此前是由臧霸统率,不过在去岁年初时,为了对付卢植,陈烈特意将后军从臧霸手中调到了身边,改由鞠威统率。
吴敦作为“泰山旧将”,也是个善战之人,只是其将略有限,没任职方面的才干。
不过其现在为五军五名司马之一,在军中地位同
样不低,再往上便可任校尉、杂号将军,单独统领部了。
出身“泰山贼”的吴敦其实是和出身“青州黄巾”的鞠威是有仇的,不过七八年过去了,双方现在都在军中获高位,之前那点仇怨,只要没到破坏二人切身利益时,自不会再旧事重提。
吴敦得到了军令后,没有拖泥带水,当即给丙营的营将传令,开始推着攻城器械往甘陵南墙而去。
城内的王必闻此,大惊。他立刻亲率人手往南门楼,并派去快马追回曹纯所部。
城外鼓声大作,留守城中的大多为老弱,吏民不知曹操情况,心中相疑惶恐。
……
曹操所在的位置位于甘陵东二十余里。由于此前一直高强度赶路,而停下后,士卒们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若不是有军纪约束着,怕是大多数士卒都要瘫倒在地。
所以,也根本没有挖壕购置营垒,只是用携带的车辆搭了一个简易的营寨,并让士卒砍伐了一些左近的树木,扎了一圈鹿角。
为了防范齐军袭营,曹操又令所有将士必须枕戈和衣而眠。
其实不用曹操吩咐,曹军士卒自己也会选择各衣而眠的。毕竟,春末夏初的晚间依旧透露着寒意。
特别还是在这野地里。
很快,鼾声充斥着这个野地营寨。
曹操此刻并没有睡,只是其细小且灵动的双眸此刻也有些浑浊。
“大兄,你去歇息吧,晚间有弟守着。”曹洪见曹操干坐着,上前轻声说道。
“喔……是子廉啊,”曹操看清来人,见是自家从弟,身边也无外人,说话也是直接,“我心绪不宁,睡也睡不着。”
“子廉”自是曹洪的表字,不过其为人嘛,却一点也不廉,反而非常喜财。
其家中豪富,也是带着部曲来追随曹操的,现在同样是“曹氏集团”的股东之一。
“大兄可是担忧今夜贼军来袭我营?”曹洪也问的直接。
“不错。”曹操没有隐瞒,“我原本想赶在孙鹳儿抵达甘陵前设伏的,不过不曾想其竟如此迅速……”
曹操不由轻叹了一句,“子廉,眼下士卒疲惫,又无坚固营垒,我是真怕孙鹳儿派军来袭啊!”
曹洪也知眼下士卒的状况,的确非常危险,“大兄有此担心,弟能理解。不过子和已回甘陵,贼军落营于西,就算有什么动作,也定然会被子和发现。”
“大兄不必忧虑。况且,妙才伏兵于前,若有情况发生,也能示警。”
“但愿吧……”曹操微微颔首,“或许是我多虑了。”
就在曹操话音刚落之际,负责宿位的史涣急匆匆过来,“主君,贼军来了。夏侯司马正率军拼死抵抗!”
“什么?”
曹操腾地从胡牀上起身,他虽然一直担忧此事,但当真正听到贼军真的前来时,心头猛地一沉,最坏的预想终究成了现实。
他强自镇定,厉声问道:“贼军从何处来?有多少人马?”
史涣喘着粗气答道:“西面!火光连天,看不清具体人数,但马蹄声震地,怕是不少于两千骑!”
“子和呢?甘陵可有消息?”曹操急问。
曹洪在一旁脸色发白:“至今未见甘陵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