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犊策马来到孙鹳儿身侧,拱手说道。
“酒肉收下,告诉他们,脩武城我会派人马驻守,但是只要他们识趣,我便不会动他们。”孙鹳儿扬了扬马鞭。
他依旧不打算率大军主力入城,不过脩武距离吕布所在的共县只有数十里远,却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脩武张氏,乃是妥妥的世家,据说是留侯张良之后,脩武县望。
张歆,为汉桓帝时大司农、司徒。其子张延,汉灵帝时任太仆、太尉,中平三年才去世。
张延有三子,张范、张承(与历史上吴~张昭子张承同名)、张昭(与历史上吴~张昭同名)。
汉灵帝在时,张承为伊阙都尉,张昭为议郎。董卓入洛后,张承想起兵讨董,不过被其弟张昭给劝了。
而二人的长兄张范,据说是个不太热衷仕途的人,连袁隗想将女儿嫁给他都被其拒绝了。
不过,现在这三兄弟都在脩武——跑南方扬州避难去了。
而这张协,则是张歆之弟。
长兄一脉出逃避祸,张协只能待在脩武守业。此前,吕布派人来征过钱粮,但张协根本没有搭理吕布。
不过,此番齐军来了,张协只能恭恭敬敬出来献酒肉。
洛阳的情况,他们早知道了,而且齐国的政策他也有所了解。
若不是要守住宗祖祠堂与数代以来所积攒的家业,他根本不想来面对这些事情。
正因为张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才使得孙鹳儿能够与他好好说话。不然就不是只往城中驻兵那么简单了。
对于孙鹳儿的要求,张协及脩武各家没法拒绝。
他们不敢拒绝。岂不见那远处根本看不到头的军队么?
而后,孙鹳儿便将大营立在了脩武县东约莫十里的位置。
此处有一个名字,曰:小脩武。刘邦曾在此驻军。
这个立营的位置是熟悉这一带的河内人韩浩建议的。
韩浩此前避祸于山中,并聚众数百人。这人其实是乡里豪强出身,但豪的有限,不然也不会往山里躲了。
不过此人,还是头脑清晰,也有一些见识,在听闻洛阳被齐军攻破后,他便有了投齐的想法。
当孙鹳儿带兵直怀县后,他便带着聚起的数百人,前来投效了。
孙鹳儿也刚好需要熟悉当地内情的本地人,于是便收下了韩浩。
“将军,那土堆据当地人说,便是当年汉高驻军留下的营垒故址。”带着些英武气的韩浩指着远处为孙鹳儿介绍道。
孙鹳儿只是瞟了几眼,并没有说话。
不过,也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孙鹳儿看去。
只见是张济驰马而来。
“孙征北,吕布屯兵汎亭,布防于清水北岸。”张济行礼后,立刻禀告道。
孙鹳儿点点头,“我知道了。回大帐。”
不过多时,孙鹳儿大帐中,鞠威与曲犊也到了。
“河内”與图也被扈从挂了起来。
“汎亭距清水不过北十里上下,吕布很明显是要凭清水拒我了。”鞠威手指在與图上划拉了一下,说道。
曲犊却指出:“清水河道本就不宽,这个时节更拦截不了我军。”
鞠威点点头,又说道:“曲将军所言不错,不过这清水眼下……是吕布能倚仗的少有险地了。”
“张将军,吕布此人用兵如何?”孙鹳儿却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张济。
张济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平素很少开口。
他根本没有料到孙鹳儿会主动问他,一时间竟还有些愣神。
“回孙征北……吕、吕布此人……”张济也是缓过了神,不假思索道:“吕布此人狡诈如狼,不过其又极为自负,常以为天下英雄皆不如己。”
张济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昔日在洛阳时,他便仗着勇力,视我与李傕、郭汜如无物。其用兵喜行险招,好以精骑突袭,往往能收奇效。”
孙鹳儿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在與图上,手指点着汎亭的位置:“如此说来,他陈兵清水北岸,看似据险而守,实则可能暗藏杀机。”
鞠威若有所思:“将军的意思是,吕布可能主动出击?”
“未尝不可。”孙鹳儿沉声道,“他知我兵多,若一味死守,迟早被耗死。以其性情,必不甘于此。凭清水稍阻我军半渡,再以精锐骑兵突击,搅乱我军阵型……怕正是他惯用的伎俩……”
曲犊皱眉:“那我军该如何应对?总不能因他可能突袭,便不过河了。”
“他想半渡而击便他想便是……”孙鹳儿笑了笑,然后食指从小脩武的位置往右一划,直到代表着大河那条线,“这里!”
众人一看,顿时明白了。
……
进入十月后,便算是进入冬季了。
天气嘛,自然是愈发冷了起来。
杜氏津,营地内,一共有近千士卒。这些士卒中多数是并州人。甚至还有一些是从九原便追随魏续的游侠儿。
魏续与吕布有内外之亲。简单点说就是表兄弟。
魏续与吕布都是九原当地的小豪强出身。不过九原这地头,胡人比汉人多,想要生存下去,必须得靠手中的刀,手中的矛。
而吕布也凭借着一身勇武在他们九原闯出了响亮的名头,后被州中招为吏。他从此也追随吕布身侧。
内郡的这些兵,在魏续看来,都弱的很,他完全看不上。就连那宿卫天子的北军五营,也同样不够看。也就西凉军入得他的眼。
不过,有一说一,内郡的这些人,个个人精,一个比一个会算计。
让他魏续一度非常不适应。不过,现在这狗世道,必须得多长一个心眼儿,不然真不知道何时被卖了都不知道。
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此前差一点就被王允那鸟厮给卖了。
想到这事,仍让他颇为不快。
你王子师可也是并州人!
魏续越想越气,“来人,给本校尉拿一瓮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