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俯瞰整个河北,在没有机会和实力攻打并州的时候,只能因为援,而不能为敌。
即使沮授不向他献此策,袁绍也是准备让人去拜访刘备的。
不过沮授献上的第四策,袁绍却坚决不同意。
第四策便是让袁绍派人去汝南,结盟后将军袁术,让后者出兵牵制齐贼侧翼。
袁绍素知自己这个兄弟非常轻视自己,甚至公开辱骂于他。
即使在当今天下这个格局下,他袁绍主动向袁术“低头”,并不会换来后者的和解,反而会让后者更加嚣张。
因而,袁绍打死也不会同意这个建议的。
沮授也只能作罢。
不过,沮授而后又提出了一个建议,便是让袁绍派人前往长安,联络太傅。
若是朝廷在关中依旧事不可谐,可以让天子车架至河北。
不过这个建议,袁绍在一番犹豫后,点头了。袁绍知道,天子车架能入河北的可能性非常渺小。
在洛阳被齐贼占据的情况下,天子车架想从关东到河北,只能先渡过大河,进入河东地界。
从河东至河北,最近自然是走河内,但是河内的情况同样复杂,往后是什么局面也无法预料。
因而,从河东到并州,再到河北,这条路是最安全的。
不过,当天子车驾经过并州之时,刘玄德岂能无意乎?
袁绍不知道。
他现在只能如此。
天下的格局发展,早就失去了他的控制!
……
刘备听到洛阳陷落的消息是在晋阳城中。
他的反应是悲愤。
他悲的是大汉四百年基业,竟沦落至此,宗庙蒙尘,天子西迁;愤的是陈烈这等乱臣贼子,竟能窃据神京,荼毒天下。
刘备从常山入并州,第一站自然是核心地缘太原郡。
郡内群山环抱(吕梁山、太行山),汾水穿流,易守难攻。
而且汾水谷地土壤肥沃,适宜农耕,能够为大军提供粮草保障;
其周边又有丰富的铁矿资源,冶铁业发达,可制兵甲。此外,河东盐池与太原相隔不远,亦可得其利。
此乃宝地也!
刘备一有汉室朝廷正式任命,出师有名;二有麾下兵马为坚实的后盾。
与此同时,刘备一入晋阳便同他此前在常山一样,征辟当地世家豪强子弟充入州牧府。
有了当地人世家豪强的加入,刘备很快在太原郡站稳了脚跟。
随后派遣麾下猛将关羽、张飞、赵云等带兵边剿边抚周边贼寇。
同时,让牵招招抚北面游牧杂胡,让简雍出使南匈奴单于于扶罗。
刘备知洛阳局势一时间再难挽回。他只得一方面向朝廷表露他的忠心,另一方面抓紧时间整合太原郡。
待稳固之后,他的下一个目标则是张扬势力盘踞的上党郡。
张扬乃丁原故吏,数年前洛阳发生政变,丁原被杀,张扬最后滞留于上党,并不是名义上的上党太守。
但是此人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在盘踞上党期间,并不向外扩张。
或许,他只是想苟全性命于乱世吧。
……
九月二十,洛阳的天空高远澄澈,几缕浮云如丝絮般悬在天际。
秋风掠过宫阙残破的飞檐,带起细微的尘灰。
齐王陈烈此时并没有在洛阳城中,而是一大早带着绕帐甲士与幼虎士往偃师的方向去了。
陈烈是去迎接尚书令孙嵩。
这个在他常年领军出征在外,却能安定后方、足兵足食的人,何尝不是他的萧何呢?!
孙嵩的车驾在官道上缓缓而行,两旁是遭受了破坏的麦田。
田中的未受影响麦,也已收割完毕,被陈烈拿来用于政济灾民的救命粮。
秋风拂过,还有一丝丝麦香。
陈烈远远望见车队,便翻身下马,静立道旁。身后的甲士们整齐列队,肃然无声。
“大王何必亲迎。”孙嵩见到陈烈,急忙下车行礼。
陈烈上前扶住孙嵩的手臂,笑道:“孙公一路辛苦。若非你在后方统筹大局,我军岂能如此顺利攻取洛阳?”
“大王谬赞矣。”孙嵩当即谦虚道:“此乃众臣之功,非臣一人之力。”
陈烈看着眼前这个身姿不再如从前一样挺拔,颌下的胡须也几乎见不到青丝的老者,不由一阵感慨。
“公劳苦功高,乃我齐国柱石也!”
“大王英武盖世,礼贤下士,真人主也!”
君臣二人一番“倾诉”后,并肩而行。
陈烈细细询问临淄近况。
“世子近日开始学习《汉书》,时常问起大王当年事迹。”孙嵩捋须笑道,“王后命人将大王历年战事绘制成图,供世子观摩。”
陈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温情,随即又凝重起来:“洛阳虽下,天下未定。今日请孙公来,正是要商议下一步方略。”
孙嵩颔首:“臣在途中已思虑多时。大王既已占据洛阳,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收拢人心。臣建议立即开仓放粮,赈济洛阳周边百姓。”
“正合我意。”陈烈点头,“此外,我欲在洛阳开设招贤馆,广纳天下英才。”
说话间,二人已行至偃师城外的一处高岗。从这里可以望见洛阳城的轮廓,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壮丽。
孙嵩忽然停步,郑重道:“大王,臣有一言。如今汉室西迁,天下无主,大王宜早定大计。”
陈烈默然片刻,目光扫过远处的洛阳城:“公之意,我明白。然称帝之事,尚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商议出我国下一步战略。”
“大王明鉴。”孙嵩躬身道,“袁绍虽困于河北,然其势未衰。若与曹操、刘备等联手,仍是我军心腹大患。”
“而江南朱儁已据有数郡千里之地,虽与刘表相争,然以臣观之,刘表败局已定,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而袁术此人……”孙嵩顿了顿,“狂妄自大,冢中枯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