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冈、赵季、孙观等众将领并未在洛阳,宴会毕后自有人前去各地为众将宣读。
而像胡轸、张继、李傕、郭氾等降将也同样各有封赏。其中最开始投入齐国的胡轸和举虎牢关而降的张济得封将军号。
其余几人皆为校尉,比其等在汉室的校尉算起来还要高一级。
陈烈亲自为众将赐下宝刀,随后又提高了声音,对众人说道:“今日之赏,是酬往日之功。但本王要告诉诸位……”
他停顿片刻,等全场安静下来:“昔年刘邦入关中,不过据有秦地。刘秀兴汉室,起初也只有河北……”
陈烈的目光如炬,“而今我等已得洛阳,雄据中原。当今天下,汉室衰弱,诸侯割据,待来日扫平天下,本王定会以富贵予之!”
现在的陈烈,必须要做出这些“画饼”、“打气”的举动。
毕竟,大多数的人,跟着他,求的是官位、富贵。
此前,他们自身力量弱小之时,需得不断壮大自身,因而每个核心成员都能不计富贵,齐心合力。
当一个势力或者集团开始有一定规模之后,其中的人心就复杂了,有了妻儿,有了家业,需要平衡得失了。光是靠理想与信念,便难以维系了。
按照陈烈最开始的想法,他要打破这个封建的社会,彻底推翻整个地主阶级,让天下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但是……
他已经打了十年,才据有几州之地呢?!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想明白,想要达到“他”看过的那个盛世,在他这一生,是绝不可能了的。
他的使命,是尽可能、尽早统一天下。
至于其他……或者说对整个历史的推动、社会的改造,他只能尽力而为,埋下一颗种子……
“大王万岁!”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万岁!万岁!万岁!”
陈烈抬手示意安静:“今日,本王要与诸位立约:待天下一统之日,必与诸君共享富贵,决不相忘!”
这话,陈烈说的是实话。
一张张脸从陈烈的目光中划过,曹毅、贾贵、孙鹳儿、留丑……皆是熟悉的脸。
十年间,岁月的痕迹爬上了他们的脸,也爬上了他的脸。
陈烈看着太史慈、麴义、典韦、张济、李傕等“历史人物”,脑中突然又浮现出万犁、高仓、魏仲、王岩等死去的老兄弟。
每个人的命运到底是因何而定呢?
又究竟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
或许,在此受封的三百将士心中有答案吧。
宴席开始后,陈烈亲自到每案前敬酒。
一个举动直接深得了张济等降将的赞赏。
上一个能与诸将打成一片的还是故去的董公。
而今,齐王对待有功将士同样不吝啬,对待他们这些降将似乎也并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陈烈注意到张济的目光,于是端着斟满酒的酒樽,走向张济案前。
张济见此,赶紧也斟满酒起身。
“张将军今日之酒如何?”
“回大王,此乃人间佳酿。”张济听出了陈烈的话外之意,当即回道。
“张将军亦当世豪杰,当得佳酿相配。”陈烈呵呵一笑,“来,本王敬张将军一樽。”
“末将……末将何德何能……”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声音哽咽。
陈烈同样一饮而尽,一手拿着空樽,一手拍了拍张济的肩膀,目光扫过在座的降将:“本王用人之道,唯才是举。昔日各为其主,今日既为同袍,自当肝胆相照。”
“诸位,不必心怀不安,升赏惩罚,本王一视同仁!”
此话一出,李傕、郭汜等人纷纷离席跪拜,齐声道:“愿为大王效死!”
“且起身,且共饮。”陈烈示意一旁侍立的幼虎士为自己再斟上酒。
宴会上的笑声荡漾在南宫的宫墙内,阳光渐渐西斜。
此时已经掌上了灯火,陈烈处理了几件要紧的事,再次回到了宴席间。
而诸将士们大多数已经喝的东倒西歪,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或又是互相搭着肩膀,继续拼着酒。
陈烈与众将士又饮了一阵,自觉也有些晕乎乎……
陈烈走到阶前,高声问道:“诸君,今日可食饱?今日可饮足?”
“回……回大王!”诸将士极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口中吐着含糊的词句:“已、已饱,已……足!”
“既然如此,今日便到此,诸君且回休息!”
说完,陈烈便安排人手将众将士送去歇息。
本来他想借此机会,横槊赋诗一首的,但今日是朔日,看不到月亮,不应景。
他只能作罢。
……
翌日一早,陈烈连发数道命令。
一是派人立刻回临淄,调尚书令孙嵩火速来洛阳,商议大事。
二是让镇南将军徐冈将麾下兵马暂时交由军中司马督领,同样火速到洛阳来。
三是传令齐国治下的各郡县治吏,督促秋收事宜。徐、兖之地的税粮收上后直接拉往定陶。
现在陈烈没有动大军的想法,但粮草必须未雨绸缪。囤积在定陶,不管是以后向哪个方向用兵,都能通过定陶及其周边的水系,方便调用。
处理完这些,陈烈信步走出却非殿。
晨光中的洛阳宫阙显得格外庄严肃穆,飞檐上的鸱吻在朝阳下泛着金光。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日宴席的酒香,混合着宫苑中桂花的馥郁。
这时,秘书监徐广拿着两封帛书匆匆而来:“大王,关中、河北密报。”
陈烈展开一看,眉头微蹙。
一西一北?
关中的消息是,汉天子抵达长安后,已任命士孙瑞为司隶校尉,总领关中防务,同时征发民夫加固弘农、华阴城防。
而河内的消息是关于吕布的。
说吕布有领兵以向怀县、平皋一带的意图。
陈烈合上帛书,“还真给脸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