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二人便开始调集人马。
不过,在夜间调度,稍微复杂的军令,就必须让令骑至各部传令。
与之白日相比,行动的速率不只慢了一星半点。
而对面的贾贵、孙鹳儿见汉军这边有大动作,于是也相应做出了应对。
同样开始调集各营士卒,做出要上前迎击的准备。
城头上的麴义将迁民之事吩咐下去后,也一直待在城头上。
此时,他站得高,看得更加远。汉军骑兵的火把在夜色中如流萤般移动,步卒方阵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麴义观望了片刻,随后对立于身侧的吕虔道:“子恪,八百敢死可选募好了?”
“回校尉,八百勇猛之士已经集结于西门后,只待校尉下令了。”
吕虔此刻身披铁铠,头戴铁兜鍪,腰间挂着环首刀,他惯用的铁矛被身后的一扈从拿着。
“好!”麴义转身,拍了拍吕虔的肩头,笑道:“子恪之功劳,本校尉定然亲自禀于大王!”
吕虔抱拳,郑重道:“谢校尉!”
随后,吕虔便奉麴义之令,趁着汉军后续部队还未赶到,出城袭击汉军步卒侧翼。
“二三子,且紧随我身后,我前则前,我退则退!”
吕虔来到西门门洞口,对着一众敢死慷慨陈词了一番。
而后,只大声吼了一个“杀”字,便提着铁矛率先杀了出去。
汉军这头。
虎牙将军刘勋指挥步卒向孙鹳儿所率的前军发起了进攻,其真正目的是为宗员的骑兵掩护。
宗员所部,现在也的确能从南面绕过去。不过,留给他的空间狭小,所部骑兵只能“趟”着长满杂草的田地过去。
加之是夜晚,速度自然就快不起来。
夜色如墨,火把在风中摇曳不定。汉军步卒方阵如移动的铁壁,向孙鹳儿的前军压去。箭矢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双方前阵开始接战。
就在此时,卷城西门轰然洞开。
吕虔一马当先,八百敢死之士如饿虎扑食般杀出。这些精选的悍卒皆轻装简从,手持短兵,直扑刘勋部侧翼。
“右翼遇袭!”汉军阵中响起急促的警号。刘勋急调长矛手转向,但夜间变阵何其艰难。
吕虔率众如尖刀般插入汉军阵中,顿时引起一阵混乱。敢死之士皆抱必死之心,冲杀格外凶猛。汉军右翼被迫停滞,整个进攻阵型为之一滞。
宗员的骑兵此时正艰难地在田埂间行进。听到后方骚动,他立即意识到不妙。
“快!转向支援刘虎牙!”宗员急令。
但狭窄的田埂根本不容骑兵快速回旋。
城头上,麴义冷笑一声。
孙鹳儿的前军突然向前推进,反将汉军逼的节节后退。
“不好!”刘勋惊觉陷入两难之中,急令身后骑兵脱离此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隆隆蹄声——卢车骑派来的援军终于赶到!
这一切自然落在麴义的眼中。他赶紧令人禀告在城北的偏将军贾贵。
他只能禀告,可没权没势能调动其中军。
不过,麴义也勿需担忧。毕竟贾贵也是经历过血雨腥风的沙场宿将,指挥过的军队比他麴义还多。
果然,贾贵在得知消息后,也立刻下达了进军的军令。
他这一军精锐的目标,正是卢植所遣的援军。
今晚这仗,打着打着越发的打成“添油”之战。也像是在兑子一般。
本有些败迹的刘勋所部汉军见援兵到来,士气大振,开始反扑。
双方在卷城下陷入混战。火把摇曳,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动地。
麴义在城头观战,并不断催促着徐垢等人,加快迁民之事。
今晚这仗,也打成了烂仗,双方一开始都各怀心思,只是不断试探。
试探之后,便是高强度的厮杀。
又厮杀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佐吏向城头的麴义禀告,说城中之民已经迁完。
当即,麴义便集结城中若有兵马,从西门而出,加入了战场。
有了麴义的加入,汉军很快便陷入了颓势。宗员与刘勋一商议,决定步骑协同,向后缓缓而退。
他们的选择是对的,因为曲犊与程普两军骑兵护卫完百姓后,正集结向卷城而来。
见汉军知难而退,贾贵与孙鹳儿两位将军一商议,也令若有齐军停止了追击。
毕竟,今晚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今晚若再继续追下去,很有可能直接演变成双方的大决战!
这在没有得到齐王允许的情况下,他们自然是慎重又慎重。
就在大军开始缓缓退往县东大营的时候,麴义又想到了一件事。
他立刻驱马找到贾贵、孙鹳儿,“二位将军,卷城一空,城虽也残破,但城垣尚在,城内许多舍弃同样完好,我军撤后,汉军必然据之。”
“若是就这么轻易让给汉军,义颇为不甘啊!”
孙鹳儿目光深邃:“麴校尉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二位将军,以义之见,与其白白让给汉军,何不一把火炬之?”
“焚城?”麴义这个提议却是让贾贵大吃一惊:“此举……需征得大王之首肯。”
“贾将军,城中已空,不会伤及百姓。”麴义却又道:“然此计过于……若是让天下人知这是得了大王之令,岂不有损大王威名?”
“我等身为爪牙,此等事,当为大王分忧!若是怪罪下来,义一力担之,绝不牵连二位将军!”
“哈哈哈~~~”此话却惹得一旁的孙鹳儿笑出了声,“麴校尉不必如此!不过,将卷城一把火焚烧,对我军来说,利大于弊!”
“我看也成!”贾贵犹豫片刻后,也表了态。
一刻时间之后,卷县城内突然起了,并且越来越大。
到最后,变成了熊熊大火。
火光冲天!
不管是在汉营,还是在齐营,皆可大见!